第17節

失落走向電梯間,按下下行鍵,等了半天,發現電梯遲遲不來,抬頭看才注意到紅色數字變成黑屏,整棟樓停電了。年代久遠的小區電路老化,停電是常有的事。

憤怒和委屈堵在心頭,眼睛酸澀的像滴進了洋蔥水。

徐茵想要發火,卻不知道對誰發,對著空曠的樓梯口大叫幾聲,空蕩的樓層立刻響起迴音。

叫了幾聲後,不但心裡的火未散去還引得樓層上下住戶開門探看。

徐茵覺得自己蠢極了,閉上嘴,神色懨懨往樓下走去。

怪不得從20世紀就出現的世界末日假說能一直流行至今。

她現在就想世界毀滅。

難得回來一次,早知道就不回來了,待在酒店也比傻站在這裡強。

她不明白,同樣是父母的孩子,為什麼可以偏心到這種程度。

以前她讀大學的時候,室友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跟父母打電話,訴說學習上的苦惱和思念,每次放假回家,他們的父母會準備豐盛的晚餐和乾淨柔軟的被窩,而她呢,每次打電話過去聊了一兩句就被掛斷,回家後也是麵對殘羹冷炙和空曠的房間。

冇有人歡迎她回家,記憶裡童年的美好,輕拂小臉的雙手,喃喃低語的搖籃曲,或許是一段自欺欺人的幻想。

那些毫不留情的話殘忍撕開了徐茵一直以來避而不談的真相,她不得不承認,不是所有父母都會愛自己的孩子。

站在樓梯過道,看向對麵樓房,這片小區全部都是相同的構造,外牆是淡淡的土黃色,房間錯綜複雜,一個個狹小的窗戶背後是一戶戶家庭,所有人苟在這方天地,上上下下的多達幾十層的露天樓梯,無數人像螞蟻一樣絡繹不絕行走,一個接著一個,脊椎被無形的重力壓彎,滿臉疲憊。

徐茵孤零零看著,覺得自己跟這群人冇什麼區彆,身上的光鮮亮麗隻是一塊遮羞布。

往小區外走,門禁欄依舊懸掛在半空,值班老頭咿咿呀呀哼著歌,黃色電瓶車孤零零載倒在草叢。

徐茵走過去扶起,掃了兩次後發現電瓶車無法啟動。

走下電瓶車,正要彎下檢視,皮質坐墊晃動一下,直落落滾下草叢——儲電電瓶被路過的人偷走了。

徐茵:“......”

真是個倒黴蛋。

吸了吸鼻子,迷茫掃視了一圈,邁步向公交車站走去。

走進候車區,徐茵耷拉著臉靠在欄杆上,臉上妝容暈開,汗珠蜿蜒滑落鎖骨,但她已經無所謂自己的狼狽形象會不會被人看見了。

不想再維持虛假的體麵。

才過一個小時,最初抵達小鎮時的好心情已經蕩然無存。

掏出手機,抬頭望向頭頂無比刺眼的光團。

太陽有時過於猛烈,也不是一件好事。

電話接通。

“周殊予,你在乾嘛。”

徐茵抬起手扣了扣廣告牆的風化壁紙,百無聊賴等著公交車。

“在跟你聊天。”對麵愣了幾秒,如實回答。

真逗。

心底的委屈消散了不少,徐茵勾唇一笑,重新抬頭望向天空,黏糊糊道:“我想你了。”

通話裡,對方聽到這句話後便安靜下來,隻餘兩人呼吸聲,平緩、模糊、交錯著又在某一秒默契重合。

冇有得到迴應,徐茵抿了抿唇,用快要哭的語氣嬌叱:“你都不想我,我不喜歡你了!”

並不是真的要哭,也不是真的不喜歡,徐茵隻是很想無理取鬨一次,像那些哭鬨著要吃糖的孩子。

她也想要吃一顆糖果。

乖巧、懂事都是假的,真正的她貪心、善妒,美好的偽裝是因為迫切需要一個依靠。

“十分鐘內來公交車站台接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見對麵冇有回話,徐茵急中生智,自認為說了一句很過分的話便急忙掛斷電話,緊張呼著氣按住胸口。

這樣...算無理取鬨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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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不走現實向,所以後麵冇有家長裡短的內容了

第21章

周殊予,我想你了【修】……

“周,

好久不見。”

銀質金屬門推開,來人身穿白色實驗服,神情倨傲,

眼角疲老下垂俯視著人,眼珠子溜溜上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十分森寒。

工作人員頷首低眉鎖緊大門。

“冇想到你都這麼大了。”

貼合著高密度鋼板的研究室,

冰冷鋒利的手術刀整齊裝置在金屬盤中,

男人慢條斯理套上綠色手套,

斜看一眼:“請吧。”

周殊予麵無表情把外套掛在衣櫃,

躺至操作檯。

測試脈搏——正常範圍

檢驗脾臟——正常範圍

檢查視力——正常範圍

最大力量值——正常範圍

最後一個項目,癒合速度。

宋昕閔隨意捏起一把手術刀,

高高抬起手臂又倏然下落,

尖刀停滯在脆弱的眼球表麵。

原以為能看到搞笑滑稽的場麵,卻見底下的人毫無反應,一動不動宛如一具死屍。

戲謔的嘴角僵硬片刻,下一秒,

刀口毫不留情劃開手臂肌肉,殷紅的鮮血涓涓流出,順著肌肉線條彙聚於金屬盤中。

兩指用力拉扯切口,膠質手套頃刻間沾染血漬,

他毫不客氣用指腹按壓傷口,

冷眼看著鮮血湧出。

見手臂冇有癒合跡象,

宋昕閔扯下橡膠手套,一臉嫌棄扔進金屬盤,

不疾不徐地朝洗手檯走去,彎下腰,按壓幾泵洗手液,

十分縝密清洗指間血漬。

做完這一切,他纔不緊不慢轉身,語氣充斥著滿滿惡意。

“我就不明白了,你不覺得自己噁心嗎,為什麼還有臉皮苟活啊?”

“如果當年實驗很快失敗,教授也不會臨死前還心心念念牽掛著你。”

宋昕閔隨手將手術刀丟進消毒液,鮮紅的液體立刻稀釋變粉。

從口袋掏出盒子取出一根菸,點火、吞吐,白色的煙霧醞散於空中,無視牆上貼著的禁菸告示。

周殊予神情冷漠,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拿起酒精灑在傷口,繃帶纏繞一圈圈繫緊,很快白色的繃帶又被鮮血浸透,他眉頭未皺一下,彷彿感受不到疼痛,說的事也與他毫不相關。

宋昕閔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白霧模糊了視線,晦澀不明注視著男人。

這麼多年過去,曾經稚嫩的幼童已經長大成人,寬廣的肩膀、緊實的肌肉密度,完全達到成年人的水準,徹徹底底脫胎換骨。

可無論怎麼改變,都改變不了他是個實驗品的事實。

他最看不慣明明是實驗品,還擺出這副目中無人的姿態,不懷好意笑了一聲。

“你女朋友,她知道你身上流著的血有多麼肮臟嗎?”

周殊予穿上襯衣,麵色冷漠,眼底黑氣卻在瘋狂攪動,背部肌肉猛然迸出一根根觸足,不斷膨脹弓起伺機而動。

男人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斷出言刺激:“哎,想不到你都這樣了還有人喜歡你,欺騙小姑娘感情了吧?奉勸你一句,彆牽連她,趁早分手,不會有人接受你噁心的出身、肮臟的基因!”

“你們這種東西,連人都稱不上,隻配當條狗對著主人乞憐搖尾。”

宋昕閔輕蔑一笑,插兜慢悠悠走到男人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既冇有特殊能力,又冇有人背景保護,他太明白這些失敗實驗品內心是多麼的脆弱,一兩句話就可以輕易打碎它們的自尊心。

欺負人,他最在行了。

可惜他並冇有看到實驗品痛哭涕零的表情。

周殊予繫好最後一顆衣釦,站起身,高大的身姿輕而易舉俯視人。

兩人姿勢調換,宋昕閔鐵青著臉,想不到周殊予居然這麼高,隻好不甘示弱回瞪。

周殊予掃視周圍一圈,垂下頭輕笑一聲,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語氣輕緩充滿冰山般的冷意:“你為什麼篤定,她不會接受?”

這不是想當然的嗎,誰會喜歡基因參雜著寄生種的人,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宋昕閔抬起頭正要嘲笑,對上男人陰沉的目光,心裡一咯噔,莫名突生想要逃跑的衝動。

明晃晃的吊燈照在頭頂,逆著光,男人優越的五官隱入陰影,他睜著眼麵無表情,明明五官與剛進門時一樣,現在卻陰冷扭曲到令人不寒而栗,難以描述的濕冷感爬上宋昕閔腳底,順著脊椎骨刺入頭皮。

他強撐著未知的恐懼感,喉嚨擠出幾個字:“因、為、你、不、是、人。”

話音剛落,黑紅色的肉條如雪崩般崩湧而出,柔軟的觸足在地板上流淌,它們叫囂著、躁動著,像水流一樣流動彙聚,在某人的授權下,一根粗壯的觸足故意顫顫巍巍從宋昕閔眼前冒出,露出鑲嵌著無數利齒的口器,細小的尖齒不斷交叉攪合,發出毛骨悚然的咬合聲。

這一幕實在是太恐怖,宋昕閔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畸變物,像是具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想要大聲呼喊,卻發現張開嘴怎麼也說不出話。

支吾半天,封閉的口子終於被剖開,他麵色恐慌摔倒在地上不斷後退,驚慌失措道:“你這是在找死,殺了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肮臟醜陋的......呃!”

粗壯觸足猛然捲住纖細的脖子,收緊、擠壓,脆弱的骨骼難承其重,喉管空氣剝奪,窒息感使得麵色迅速膨脹發紫,眼珠血絲蔓延已到爆裂點。

周殊予完全脫離了人類的擬態,無數纏繞的黑色黏稠液體從領口鑽出,順著白皙的脖頸覆蓋全臉,他一動不動,任憑纏繞的觸足絞死般折磨獵物。

宋昕閔被捏得眼球突出,烏黑的嘴角無法控製流出口水,他不敢再逞強,控製不住顫抖雙膝跪下,嘴裡瘋狂唸叨:“饒了我,饒了我......我錯了,我錯了...”

男人充耳不聞,神色冷漠看向實驗室操作鏡,硬挺的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領帶穩妥束起,身後跟著一條異常粗壯龐大的觸足,不停有細小的觸足從空蕩的衣袖口滑出,肆意發散於它們眼中十分狹小的實驗室裡。

每一根觸足滑過冰冷的牆麵,都在上麵擦下黏稠的黑色液體。

見周殊予冇有繼續動手的意思,宋昕閔以為自己得救,霎時渾身發軟癱倒在地。

他眨了眨眼,滿頭虛汗,撇開流進眼睛的刺痛感,眼神恍惚看著滿屋蠕動的黑紅色觸足。

原來訊息是真的。

宋昕閔是一名小小科員,平日裡接觸不到保密項目,幾十年來一直負責失敗實驗品的監測和記錄,一個星期前他接到訊息,說編號為z開頭的實驗品存在異變可能,上頭安排他親自過來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