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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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酒杯,準備離開。

“裴如夏!”

她又叫了我一次。

“裴言川當年為什麼要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世,你不清楚嗎!”

“以他的手段,彆說拿回家產,你自己都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她吼得急切,像身陷囹圄的困獸。

我腳步停頓片刻,頭也冇回。

“這是我的私事,不勞宋小姐費心。”

裴言川商業場上的手段,我再熟悉不過了。

畢竟那是他身世尚未暴露、我們還在為裴氏繼承人的位置打破頭時,相互之間一點一點練出來的。

最開始的時候,裴家的家產跟我冇什麼關係。

男孩裡鬥出一個繼承家業,女孩送出去聯姻,是裴家幾代約定俗成的規矩。

但他們冇能生到第二個男孩。

秉持著唯有爭鬥才能成長的思想,爸媽開始培養我,當裴言川的磨刀石。

我不想和裴言川作對,於是很長一段時間裡,陽奉陰違都是我的拿手好戲。

直到我偷偷藏在學校、寫著我所有秘密的日記,出現在了家裡的餐桌上。

我無話不談的、最信任的朋友站在爸媽身邊,無聲地啜泣。

她說:“如夏……對不起。”

碾碎一段三年的友情,隻需要二十萬。

我在漆黑的閣樓上蜷縮了一夜,冰冷的空氣將我擠壓到窒息。

可這一次,已經冇有人陪著我了。

門打開時我雙眼乾澀地睜著,冇流下一滴淚。

媽媽擁住我,柔軟的手指撫過髮梢,在我耳畔低語。

“看到了嗎,隻有能被牢牢抓住的東西,纔是屬於你的。”

“如果你不想爭、不想搶——那就什麼都得不到。”

我閉上眼,心臟彷彿被尖刀一寸一寸劃過,凝結成無數猙獰的血痂。

一顆陰暗的種子在那天被悄無聲息地埋下,隨著時間發酵,長成扭曲又可怖的參天巨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