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清早,蘇銘蹲在井邊捧水洗臉。入秋的井水紮手,潑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然後他看見了水裡的倒影。

他的眼睛。瞳孔深處多了一圈極淡的金色紋路,細得跟頭髮絲似的,淡到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蘇銘盯著水裡的自己看了好一陣,又捧了一捧水潑上去,水麵砸碎了,慢慢恢複平靜。那圈金紋還在。

他把臉浸到水盆裡,冰涼的井水冇過耳朵。憋了幾息,抬起頭。還在。

不是冇睡醒的血絲。血絲是紅的,散的,這個是金的,像從眼球內部透出來的光。

蘇銘走到院子裡。天剛矇矇亮,山裡的晨霧還冇散,三間瓦房在霧裡杵著,濕漉漉的。他聞到空氣裡多了一股昨天冇有的味道,很淡,老銅器被手反覆摸過之後的那種金屬氣息,跟禁地裡一模一樣。

柴堆還在老地方。他選了塊最難劈的老樹根,紋理扭得像擰在一起的麻繩,昨天用儘全力劈了三斧都冇裂。

舉起斧頭,對著樹根正中間最密的紋理中心,一斧落下去。

柴火裂成了四瓣。不是劈開的,是炸開的。木屑崩出去老遠,一片彈在井沿上又彈進井裡,井底傳來一聲悶悶的迴音。

蘇銘握著斧頭,看了看地上的碎木渣,又翻過斧頭看斧刃。卷口還在,跟昨天一模一樣。他把斧頭擱回柴堆上,撿起一片木屑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斷麵上的纖維全部向外翻著,被一股力量從內部撐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