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北荒腹地比蘇銘想象的所有荒涼加起來還要荒涼。
從北冥城往北走了三天,連流浪的散修都不見了。大地從黃沙和荒草過渡成凍土和苔原——地麵上鋪著灰綠交錯的苔蘚,踩上去有彈性,像踩在凍肉上。風割在臉上像看不見的小刀子。天空低垂,灰白雲層壓到頭頂,和凍土顏色融成一片。
鐵山倒是很適應。他的肉身比正常修士抗凍得多——鐵山氏族在極寒環境下體溫不會下降,皮膚毛細血管自動收縮到隻有正常狀態的三分之一,把熱量全部鎖在內臟和肌**心區域。這是打鐵幾千年進化出來的被動適應。他邊走邊哼鐵山氏族的打鐵號子,節奏和步頻剛好一致。哼完第五首又開始劈石頭——不是用刀劈,是拿刀在雪地上找大塊卵石劈成兩半,觀察裂口紋理。蘇銘問他在乾什麼,他說練落點——石頭不會躲,最適合練習精準。鐵山劈了三天後蘇銘發現他在十丈開外一刀劈中了一隻被風吹走的小石子——刀尖對石子的撞擊點精確到幾乎正中圓心。一個冇有任何靈力修為的人,靠純肌肉記憶在十丈距離上打出弓箭手級精度。
第四天,北荒深處的第一批妖獸出現了。四頭冰霜鬣狼。成年體,肩高齊成年男子腰部,毛色銀白帶淡藍調。妖力相當於煉氣中期。不是單獨行動——鬣狼是群獵型妖獸,三頭正麵壓上來輪流撕咬製造混亂,第四頭繞圈跑到下風口靠感知目標盲區選擇偷襲角度。
但它們今天遇上了一對很不合理的目標:一個打都打不死的肉盾,和一個能一拳震碎煉氣巔峰護體靈光的近戰鬥士。鐵山舉刀在正麵擋住三頭鬣狼連環撲咬——冰霜狼牙高速咬在寬厚刀麵上,鋼牙碰鐵刃蹦出一連串火花。那把鏽跡斑斑的大鐵刀不但冇斷,每承受一次衝擊刀身鏽跡就剝落一小片,露出底層鐵藍色刃麵——顏色越深衝擊吸收效能越強。蘇銘繞到側麵,一記破障拳打在偷襲那頭鬣狼肋側——鬣狼慘叫一聲飛出三丈開外。爬起來想跑,鐵山從側麵一刀劈飛——刀背不是刀刃,但那股純物理衝擊動能已經把它震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