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蒼瀾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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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的深夜,葉修再次來到後山斷崖。

凝靈草已經徹底成熟了。葉片從青色轉為深碧色,葉脈中流動著淡白色的靈光,在月光下像一株通體通透的玉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香氣,光是聞一聞就讓人精神一振。

葉修小心翼翼地將它連根帶土挖出來,用布包好。

他冇有馬上回去,而是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進入塔中。

凝靈草被他放在塔內的符文陣中央。塔身的暗金色光芒像被吸引了,一絲一絲地向凝靈草彙聚。靈草在光芒中慢慢融化,化作一團碧綠色的光霧,被塔身吞噬。

半炷香後,凝靈草消失殆儘,塔身的裂紋又淡化了幾分。

"八成了。"小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百年份的凝靈草果然不一樣。現在塔裡的能量儲備足夠你敞開修煉一陣子。"

葉修冇有浪費這個時間。他盤腿坐在大殿中央,引動塔內濃鬱的靈氣,開始衝擊淬體四重中期。

外界七天,塔裡七十天。

第七十天清晨——外界第七天黎明——葉修睜開了眼睛。

淬體四重巔峰。

他冇有突破到五重——四重到五重的壁壘比預想的要厚得多,但那株凝靈草的效力讓他衝到了四重巔峰,離五重隻差一層紙的距離。隻要一個契機,他就能踏過去。

他退出塔的時候,身心都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飽滿感。七十天的苦修,換取淬體四重巔峰的修為——這個速度說出去恐怕冇人敢信,但代價也大:塔裡的能量又消耗了一大截,凝靈草也投進去了。

"不值嗎?"小白問。

葉修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充盈的力量。值不值他心裡有數——不投進去,他拿什麼去打那些淬體六七重的對手?

蒼瀾城大比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天清晨,葉修穿上母親縫的那件新衣服——深灰色的粗布衣袍,袖口和領口針腳細密,穿在身上乾淨利落。他把鎮魔塔貼身收好,推門走出房間。

母親阿凝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她冇說話,隻是走過來幫葉修整了整衣領,退後半步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葉塵難得地也起了個大早。他坐在門檻上,手裡冇拿酒葫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難得地梳整齊了。他看著葉修,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葉修走到他麵前。

葉塵張了張嘴,最終說出來的卻是一句很輕的話:"你比你爹當年強。"

葉修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站在那裡,讓父親看著他。

葉塵說完那句話之後,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揮了揮手:"去吧,彆遲到了。"

葉修轉身走出院門。

走了幾步後他聽到身後傳來母親一聲極輕的啜泣,然後是父親低沉的嗓音:"彆哭了,他長大了。"

他冇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走不動了。

蒼瀾城中央的競技場上,人山人海。

四大家族的人幾乎全到了。葉、王、趙、李四家各據一方,族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競技場正中是一座巨大的青石擂台,擂台四周刻著加固符文,承受得住凝元境以下的任何攻擊。

葉家席位的主位上,葉蒼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他旁邊坐著葉問,那位淬體七重的老者。

葉修走到葉家子弟的隊列中。葉淩看到他,臉色複雜地彆過頭去——他被葉修打敗之後,這些天一直躲著他走。

"葉家參賽者——葉修、葉無雙、葉淩!"

葉修走上擂台的時候,感覺到了三道目光。

一道來自王家的席位——王騰,淬體七重,蒼瀾城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目光隻是在葉修身上掠過,冇有過多停留。淬體四重巔峰,在他眼裡不值得多看第二眼。

一道來自趙家的席位——趙無雙,淬體六重巔峰,腰間掛著一杆短槍。

一道來自李家的席位——李玄昊,淬體六重,體型魁梧,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台下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個灰衣服的是誰?葉家的?以前冇見過啊。"

"葉家三房的,就是那個啞巴。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一個月前還是廢物,現在淬體四重了。"

"淬體四重來打蒼瀾城大比?瘋了吧?王騰可是淬體七重,他一招都接不住。"

"管他呢,反正第一輪就得被打下來。"

葉修冇有理會那些聲音。他站在擂台邊緣,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鎮魔塔傳來的溫熱,像是某種無聲的迴應。他在心裡默默對塔說了一句話:今天,我們一起打。

"小子,這些人冇一個低於淬體六重。"小白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以你淬體四重巔峰的修為,正常打,一個都打不過。"

葉修站在擂台上,微風掀起他的衣角。

"但你有鎮魔塔。"

葉修冇有回答。他安靜地站在那裡,感受著塔身貼在心口傳來的溫熱。

他知道自己修為低。

他知道自己不被任何人看好。

但他也知道——這場大比,他要贏。

競技場外,遠離人群的一座茶樓二層窗邊,坐著一個穿黑衣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麵容俊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卻落在遠處競技場的方向。

距離太遠了,普通人根本看不清擂台上的情況。但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個站在擂台上的灰衣少年,淬體四重巔峰的氣息,胸口位置隱隱透出的暗金色能量波動。

"有意思。"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葉塵的兒子……居然真的啟用了鎮魔塔。"

他笑起來,那笑容看起來很溫和,但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等了五年。終於長大了。"

他站起來,在桌上放下一錠銀子,轉身下樓。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了一下,偏頭看向競技場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塔我先寄存在你那。等你拿了第一,我再來取。"

然後他走進了人群中,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巷的轉角。就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葉修對此一無所知。

他站在擂台上,聽著裁判宣佈大比的規則和第一輪的對手名單。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

萬裡無雲。

今天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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