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而更讓陸明淵心神一震的是,當他指尖小心翼翼避開皮膚,觸碰到屍體脖頸下方、靠近鎖骨位置的衣物時,一種熟悉的、帶著微弱煞氣的金屬觸感傳來——雖然形狀已毀,但那殘留的輪廓和特有的能量波動……

“他脖子上……是不是曾佩戴過什麼東西?比如……一枚刻著螭吻紋樣的牙牌?”陸明淵的聲音低沉而肯定。

蘇霓裳的呼吸似乎窒了一瞬。她顯然檢查過屍體,但並未發現任何配飾。

“你怎麼知道?”她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殘留的印記,”陸明淵的指尖輕輕在那處衣物上劃過,“金屬長期貼身佩戴,會留下獨特的氣息和能量殘留,尤其是……這種經過特殊祭煉的邪門物件。” 他回想起王德隆供述中,那批配發螭吻牙牌的內行廠校尉。趙千山失蹤,這具屍體……

“能‘看’出他怎麼死的嗎?”蘇霓裳追問,聲音緊繃。

陸明淵屏住呼吸,將全部心神沉入感知。他避開屍體本身可能殘留的死亡景象(那會引動他尚未恢複的神魂),專注於那絲邪異甜香和螭吻牙牌殘留的氣息。

甜香如同詭詐的毒蛇,陰冷粘稠,帶著一種吞噬生機的意味。而螭吻牙牌的殘留,則充滿了驚惶、恐懼,以及……一種被強行剝離的痛苦!

“他不是被外力所殺,”陸明淵緩緩開口,眉頭緊鎖,“更像是……被某種東西,強行抽走了魂魄,或者……生機。那邪異的甜香,就是‘工具’留下的味道。而螭吻牙牌,是在他死亡前後,被強行扯掉的,手法很粗暴。”

他收回手,空洞的目光“望”向蘇霓裳所在的方向。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失蹤的趙千山。殺他的,不是人,是……某種精通噬魂邪術的存在。而且,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可能就是為了滅口,或者……奪取那枚螭吻牙牌。”

殮房內一片死寂,唯有幽藍的火焰無聲跳躍。

蘇霓裳良久冇有說話。陸明淵能“感覺”到她周身的光暈在微微波動,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趙千山死了,不是簡單的畏罪潛逃,而是被滅口。線索似乎斷了,但又指向了更深處——一個能使用如此詭異邪術,並且對內行廠、對螭吻牙牌感興趣的神秘存在。

“回去吧。”最終,蘇霓裳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比平時更冷了幾分。她重新拉起陸明淵的手腕,動作比來時急促了些許。

黑暗之中,陸明淵跟隨她的牽引,心中卻如明鏡。

風暴並未結束,隻是換了一種形式,在更深的陰影中醞釀。而他這雙“失明”的眼睛,或許將成為刺破這陰影的第一縷光。

(第三十章 完)

回到陸明淵那間狹小的石室,蘇霓裳反手關上門,將外界的雜音隔絕。她冇有點燃更多的燈盞,唯有牆壁上那點幽藍的豆火,在兩人之間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你確定那是趙千山?確定他是被噬魂邪術所殺?”蘇霓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她不再倚靠石壁,而是站在陸明淵麵前,即便他看不見,也能感受到那迫人的專注。

“七成把握。”陸明淵坐在石床上,麵朝她的方向,聲音因方纔的耗神而略顯疲憊,卻異常清晰。“那螭吻牙牌的殘留氣息很獨特,與王德隆供述、以及我之前‘看’到的凶手輪廓隱隱吻合。至於死因……那邪異甜香的本質是掠奪生機,與尋常毒物或內傷造成的死亡殘留截然不同。屍體表麵無傷,內部卻生機徹底枯竭,魂魄離散的痕跡很重,符合噬魂類邪術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