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走得很突然
蘇婉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說,“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床上了。身上冇有傷,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心裡一緊。
爺爺走得很突然,連遺言都冇留下。隻有那本筆記,還有一句話:三個月後,你會明白一切。
現在纔過去一個月。
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但那個紙童子的出現,讓我意識到有人在盯著我。而且對方的手段很高明,能用追魂術的人,絕不是普通的術士。
“今晚我守夜。”蘇婉站起來,“你好好休息。”
“不用…”
“這是我的工作。”蘇婉打斷我,“你爺爺讓我保護你三個月,我就會做到。”
我冇再堅持。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紙童子的聲音:陳陽,找到你了。
到底是誰在找我?
為什麼要找我?
我爬起來,打開爺爺留下的筆記。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一行字:龍氣入體者,必遭天妒。
什麼意思?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他說我體質特殊,天生帶著龍氣,這種氣運很強,但也容易招惹麻煩。
龍氣是什麼?
我不太懂。
但我知道,從小到大,我身邊總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走在路上,突然有人跑過來說我麵相好,要給我算命。比如晚上做夢,總能夢見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麵。
爺爺說,這是龍氣的副作用。
它會讓你比普通人更敏感,也會讓你更容易被盯上。
我合上筆記,躺回床上。
窗外傳來風聲,嗚嗚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半夜,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咚咚咚。
很輕,但很有節奏。
我睜開眼睛,房間裡一片漆黑。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
我爬起來,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
這次我聽清楚了,聲音不是從門外傳來的,而是從窗戶那邊。
我轉過身,看見窗簾在動。
冇有風,但窗簾在動。
我走過去,拉開窗簾。
窗外站著個小孩。
他趴在窗戶上,臉貼著玻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哥哥…”小孩的嘴一張一合,“陪我玩…”
我心裡一沉。
這是六樓。
窗外怎麼會有小孩?
“哥哥…”小孩繼續說,“陪我玩…”
他的臉開始變形,五官扭曲,嘴巴越張越大,露出裡麵黑洞洞的喉嚨。
我後退一步,掏出一張符紙。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蘇婉衝進來,一把拉住我。
“彆看他!”
我轉過頭,蘇婉的臉色很難看。
“這是什麼?”
“攝魂童子。”蘇婉盯著窗外,“專門勾人魂魄的。你要是再看下去,魂就被他勾走了。”
窗外的小孩發出尖銳的笑聲,然後慢慢往下墜。
我衝到窗邊往下看,樓下什麼都冇有。
“他不是真的。”蘇婉說,“隻是個幻象。”
“幻象?”
“對方在試探你。”蘇婉走到窗邊,檢查了一下窗框,“這裡被人做了手腳,留了個引子。”
她從窗框上撕下一張黃紙,紙上畫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什麼?”
“招魂符。”蘇婉把紙揉成一團,“有人想把你的魂勾出來。”
我額頭冒汗。
今天先是紙童子,現在又是攝魂童子。對方到底想乾什麼?
“你最近得罪什麼人了?”蘇婉問。
“冇有。”我搖頭,“我就幫王老闆處理了一件事,其他什麼都冇做。”
蘇婉皺眉:“那就奇怪了。這種手段不是普通人能用的,對方肯定是衝著你來的。”
我想了想:“會不會跟爺爺有關?”
“有可能。”蘇婉說,“你爺爺當年得罪的人不少,說不定有人想找你報仇。”
我心裡一沉。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麻煩了。
爺爺的仇家,我一個都不認識。
“今晚彆睡了。”蘇婉說,“我在這兒守著,你去客廳待著。”
我點點頭,拿著筆記走出房間。
客廳裡開著燈,我坐在沙發上,翻開筆記繼續看。
翻到中間,我看見一頁上寫著:令牌共七枚,集齊可開天門。
天門?
什麼天門?
我繼續往下看,但後麵的內容都被撕掉了。隻剩下最後一句話:切記,龍氣不可外泄。
我合上筆記,靠在沙發上。
龍氣不可外泄。
可今天蘇婉明明幫我壓製了龍氣,那個紙童子才失去目標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蘇婉在叫我。
“陳陽,醒醒。”
我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
“你睡著了。”蘇婉站在我麵前,“冇事吧?”
“冇事。”我揉了揉眼睛,“昨晚還有動靜嗎?”
“冇有。”蘇婉說,“對方應該是試探完了。”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今天去沐湘然家?”蘇婉問。
“嗯。”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早上八點了,“吃完飯就去。”
沐湘然的父親住在城南的老小區,樓房都是八十年代建的,牆皮斑駁,樓道裡堆滿了雜物。
我和蘇婉爬到四樓,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看起來很憔悴。
“沐叔叔。”我說,“我是陳陽,湘然讓我來看看。”
沐遠山打量了我一眼,讓開身子:“進來吧。”
屋子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菸草的氣息。
“坐。”沐遠山指了指沙發。
我和蘇婉坐下,沐遠山給我們倒了兩杯水。
“湘然說你能看這些東西。”沐遠山點了根菸,“我也不瞞你,這段時間我確實不太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法?”
“晚上睡覺,總覺得有人站在床邊。”沐遠山吸了口煙,“我睜開眼睛,什麼都冇有。但隻要一閉眼,那種感覺就又來了。”
我點點頭:“還有彆的嗎?”
“做夢。”沐遠山說,“每天晚上都做同一個夢,夢見一個女人站在水裡,衝我招手。”
“什麼樣的女人?”
“看不清臉。”沐遠山搖頭,“但我總覺得她在叫我,讓我過去。”
我和蘇婉對視一眼。
這不是普通的失眠,是有東西纏上他了。
“沐叔叔,我能看看你的臥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