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裡，點了一桌子菜。

張強說，“默子，聽說你升官了？”

他說，“不算官，就是換個部門。”

李剛說，“那也厲害。來，乾一杯。”

三個人舉起杯子。

碰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個人走在鎮上的那條老街上。

路燈昏黃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到那棵老槐樹下，停了下來。

樹還在，比他小時候高多了。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大得像一把傘。

他站在樹下，看著那個影子，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他和張強、李剛在這棵樹下玩泥巴。三個人光著腳丫，踩在泥裡，糊得渾身都是。他媽看見了，罵他，他嘻嘻笑，第二天又去。

想起父親騎自行車送他上學。父親蹬得飛快，他坐在後座上，抓著父親的衣服，覺得特彆穩。那時候父親多年輕啊，頭髮還是黑的，脊背還是直的。

想起母親站在門口等他回家。每天放學，她都在那兒。不管颳風下雨，不管天多晚，她都在。看見他，她就笑，說，餓了吧？快進來吃飯。

想起自己年輕時寫過的那些詩。

那些詩不知道去哪兒了。

但他知道，那些詩，還在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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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隻要走就行

回去之後，他繼續上班。

繼續學，繼續寫，繼續熬。

小王升了總監，調去彆的部門了。新部門的主管，是他。

他坐在那間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城市。

忽然想起幾年前，他站在天橋上，看著那些車流，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

現在他知道了。

往哪兒走都行。

隻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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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個字的謝謝

有一天，他收到一條微信。

是那個新人，小王發的。

“陳哥，謝謝您。”

他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條。

“好好乾。”

冇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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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為誰而低頭

很多年後，他兒子上了大學。

送他去學校那天，他站在校門口，看著兒子走進去。

兒子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他揮了揮手。

兒子也揮了揮手，轉回頭，繼續走。

他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人群裡。

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年上大學那天。

他爸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