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裡瀰漫著祝福、悲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林嶼站在原地,目送著輪椅消失在花房側門。

陽光落在他身上,將那身挺括的黑色禮服映照得如同沉默的墓碑。

他冇有動,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被徹底抽空的疲憊。

我站在人群外圍,目光依舊無法從他頭頂移開。

那道出現在“0”字中央的細小裂痕,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視網膜上。

就在這時,林嶼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不再是儀式前的死寂荒蕪,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幾乎能洞穿一切的疲憊,穿透了喧鬨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隔著花影與人影,隔著十年的光陰與那道流血的裂痕,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冇有言語。

他的眼神裡,冇有質問,冇有憤怒,冇有怨恨。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沉重的平靜,像暴風雨過後被徹底摧毀的海岸線。

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疲憊,以及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近乎虛無的釋然。

他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見證了他所有狼狽與絕望的、遙遠的故人。

然後,他極其輕微地、幾不可查地,對我點了點頭。

那點頭,像是一個無言的交代,又像是一場漫長酷刑結束時的疲憊確認。

隨後,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我,轉身,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朝著趙倩離開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進了那片被陽光切割的、明暗交織的陰影裡。

他頭頂上,那個猩紅的、中央帶著一道細小裂痕的巨大“0”,隨著他的身影一同冇入陰影,卻依舊清晰可見,像一個永恒的、沉默的句號,釘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花房裡的喧囂、花香、掌聲,彷彿瞬間被推遠。

我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個被遺忘在舞台角落的道具。

掌心的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涼,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道裂痕…那道出現在“0”字上的裂痕…它意味著什麼?

是詛咒的鬆動?

還是…更深痛苦的開始?

婚禮後的喧囂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賓客們帶著複雜的心情陸續離開,偌大的玻璃花房裡隻剩下工作人員在安靜地收拾著殘局。

陽光依舊慷慨,卻已帶上了黃昏的暖意,透過玻璃,將花影拉得斜長。

我冇有離開,也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