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動作僵硬到可笑。

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辯解的聲音。

艾米莉的指控像淬毒的針,精準地刺穿了那虛假繁榮的氣球。

“她給我看了照片…你們昨天…就在我們試婚紗的酒店!”

艾米莉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砸在人心上,“‘99’?

陳鋒,你的‘99’就是這樣的?

你怎麼能…怎麼能讓它還在那裡!”

陳鋒的身體晃了晃,彷彿被那無形的數字壓垮了脊梁。

他死死盯著艾米莉,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有痛楚,有被戳穿的狼狽,最終沉澱為一種近乎絕望的死寂。

在滿場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目光的淩遲下,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右手,伸向自己左手的無名指。

那枚象征著永恒契約的鉑金鑽戒,被他用力地、決絕地捋了下來。

冰冷的金屬和堅硬的鑽石硌著他的指關節,留下清晰的印痕。

他冇有看戒指,也冇有看崩潰的新娘,目光反而穿透了混亂的人群,奇異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卻又似乎藏著某種幽深難辨的東西。

他扯動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帶著一種自毀般的殘忍:“蘇策劃師,你看得見數字,對吧?”

他頓了一下,抬起空著的那隻手,虛虛地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頭頂,那個“99”此刻顯得無比滑稽。

“那你知不知道,我這裡…其實一直還有另一個數字?”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那個字眼,像在宣判:“一個‘0’。

很多年前…有人離開時,親手給我刻上去的。

再也…消不掉了。”

那個“0”字,如同無形的冰錐,狠狠鑿進我的耳膜,帶來一陣尖銳的嗡鳴和刺骨的寒冷。

周圍賓客的抽氣聲、艾米莉失控的哭喊、司儀徒勞的安撫…所有聲音瞬間被推遠,模糊成一片嘈雜的背景噪音。

隻有陳鋒那句帶著自毀意味的話,和他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在我眼前無限放大。

2 舊愛的重逢他認識我?

他口中的“離開的人”…是誰?

無數混亂的念頭碎片般撞擊著我的神經。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職業的本能像一層薄冰覆蓋住翻湧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