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沉重的呼吸聲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粗糲。

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不知何時已經完全鬆開,隻留下皮膚上一圈深刻的、隱隱作痛的指痕。

那個猩紅的“0”,像一個巨大而沉默的句號,凝固在我們之間慘白的燈光下。

十年。

原來這十年,那個我以為早已被時光掩埋的、在雨中絕望嘶吼出的毒誓,從未真正消散。

它以這樣一種殘酷而荒謬的方式,寄生在林嶼的生命裡,扭曲了他的愛恨,也摧毀了他獲得救贖的可能。

趙倩…那個躺在病床上、生命如同風中殘燭的女孩,她想要的,隻是一場用這巨大“0”編織出的幻夢。

而我,既是這詛咒的締造者,又是這場幻夢的…編織者。

一股滅頂的寒意和荒謬感徹底吞噬了我。

所有的語言都失去了意義。

質問?

指責?

安慰?

在這血淋淋的真相麵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我看著他低垂的、佈滿絕望陰影的側臉,看著那個觸目驚心的“0”,喉嚨像被滾燙的砂石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醫院走廊裡那種冰冷死寂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肺葉上。

林嶼嘶吼出的真相,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反覆切割著我搖搖欲墜的神經。

那個猩紅的“0”,此刻不再是懸浮的數字,它變成了滾燙的烙印,深深烙在我的視網膜上,也烙進了我靈魂深處最不堪回首的角落。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林嶼最後那句“我能給她的…隻有這場建立在‘0’之上的…虛假的夢…”如同跗骨之蛆,在耳邊反覆迴響。

冷風灌進領口,也吹不散心頭那團冰火交織的混亂。

幾天後,我站在趙倩的單人病房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傳出低低的交談聲。

我深吸一口氣,指節在冰冷的門板上輕輕叩響。

5 誓言的裂痕“請進。”

趙倩的聲音傳來,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卻依舊溫和。

推開門。

病房裡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但窗台上擺著一小束新鮮的向日葵,努力地驅散著醫院的陰霾。

趙倩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曾經豐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隻有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亮起了熟悉而溫暖的光。

“晚晚!”

她伸出手,笑容虛弱卻真誠。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