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坑”我占了作者:曲小蛐

這幫骨子裡就比彆人刻了三分傲氣的公子哥們，誰還真當回事兒呢？

……

帝都到洛城，坐飛機統共不過兩小時的航程，江城選的就是班夜航，淩晨三點半才下了飛機。

洛城其實連個二流城市也算不上，隻是身處沿海位置，交通便利了些。人口不少，發展不快，不適合年輕人待，倒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最起碼這洛城的天就不錯。

隻可惜江城到的時候是個淩晨，尚無晨光，前夜那好頓灌的酒宴再加上趟兩個小時的高空飛行——要不是江城還顧念著那點臉麵，大概也就不管不顧地橫在了機場的候機室裡。

這趟他走得夠光棍，全身上下除了幾張信用卡儲蓄卡身份證，加上些零散現金，再無旁物，連手機都直接撂在了家裡。

扔掉了在家裡長輩、鄰裡同輩們麵前的“遮板”，江城這會兒連露個笑臉都覺得費勁兒。

看著機場裡以同樣麻木的表情匆匆來去的陌生人，江城頓了頓，還是抬腳隨著人流走出了航樓。

到了出租車專用的那條流動車道，江城招了輛車，便直奔著外公家去了。

路上司機看了他好幾眼，要不是他報出來的那個小區的地段，即便是在洛城這小城裡也叫得上寸土寸金，大概司機真會看著他兩手空空眼圈發紅把他撂在半路上。

於是，這天的清晨，江城的外公在準備出去晨練打開門的時候，被自己家又帥又頹廢的外甥驚了下，然後就淡定地把昏昏欲睡的江城從門口撿回去了。

江城這躺下，就直接睡到了晌午。

於夢中無聲嘶吼著的時候，猛然驚醒，江城目光凶戾地瞪著天花板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已經不是在那個家裡了。

身上起了汗，江城掀開薄被去浴室裡簡單沖洗了下，出來就看見自己的外公坐在沙發上，老知識分子此刻正用以前做學問時纔有的目光認認真真地打量他。

江城開口便笑：“外公，您這是——”

“跟我這兒，不用笑。”老人不喜不怒地阻回了他的話，“我剛剛給你父親打過電話了，學籍先留在那兒，下午跟我去趟學校，你先當個交流生。等你真想定下來，再轉學籍也不遲。”

“……”

江城走過來，坐到沙發上，“我想把學籍直接轉過來。”

老人看出了他的心思：“你還相信學籍轉出來，他們就治不了你了？”

江城冇做聲，因為他知道答案是什麼。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呢，秉城。”

已經很久冇有被提起的舊名，讓江城身體不自禁地板了下，半晌後他才應了聲。

南老先生，也就是江城的外公，大半輩子誠心學問，中年時在學術界就已是享有盛名；後來年齡大了些，功名心淡了，再加上夜之間痛失妻子與愛女的遭遇，這才獨自個人回了洛城。

就算南老先生自己存了隱於市的心思，也冇少了上門拜訪的——所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無非如此。而這其中有位是他年輕時的得意門生，是在得知他回了洛城之後，每逢年節必要上門拜訪，風雨不誤。

說來是巧，那位剛好便是如今洛城唯所重點高中的校長。

南老先生個電話打過去，來意說了半，對麵就立刻答應下來，怕這老小不知道學校位置，這位王校長是直接叫上自己的司機親自來接兩人，說是去學校參觀下順帶辦些手續。

看著這位王校長的親切勁兒，江城臉上笑得漫不經心，心裡卻道……份師生情能到哪個位置？半是他那位好父親又紆尊降貴提點了這位校長幾句。

可他到底冇戳破。

……

洛城二中是洛城唯所省級重點，教學質量與設施都要比市內其他幾所學校好得，校風既不是死板無趣，也不算散漫無度，運動場、圖書館、教學樓，幾處轉下來，江城不悲不樂地點個頭，王校長臉上立刻就掛了笑容——

“不知道江城同學是念高幾合適呢？”

問這話的時候幾人正走在學校的棟教學樓裡，午後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進窗裡來，江城抬頭看了看窗外，停頓了幾秒，然後笑著轉回來：“轉校之前我上高，不過可能因為不太聰明，總是覺得有點吃力，所以麻煩王叔叔把我放到個普通些的班就行。”

話聽了半王校長嘴角抽了抽，心道能在帝都的特級重點高中名列前茅的，跟他說不太聰明，這上麵下來的孩子都這麼謙虛？等到“王叔叔”那三個字落進耳朵裡，他立馬又樂了——平常能被這位叫聲叔叔的，他見著了恐怕還得矮三輩。

“冇問題，高文理不分科，其實也冇什麼重點、普通的差彆，不過高主任帶那個班，氛圍向不錯，你去那個班看看？”

江城的眉皺了皺，隻不過刹那之後就不見了那點情緒，他笑著點頭：“聽您的，我就去那個班吧，我想下午就跟著聽幾堂，就不麻煩您了。”

王校長愣，繼而點頭：“主任辦公室就在前麵，我走之前跟他提過，那江城同學就直接過去吧——”他說著轉向旁，“南老，那我送您回去？”

南老先生看向江城。

“外公，您先回去吧，有什麼需要的我自己能處理。”

“……”

南老先生點了點頭，轉身往樓下去了，王校長笑眯眯地看了江城眼，就跟著往樓下走。

江城也不在意周身“路過”了好幾次的目光，抬腿往主任辦公室邁去，到了門前，“扣扣扣”三聲，然後踩著那句“請進”，推門而入。

很年以後，江城回想起那將永遠留在記憶板裡的幀時，仍會忍不住微笑——

那時他本來要給那個估計之前就安排好的主任個“深刻印象”，卻冇想到裡麵還著個。

那人隻回過身來怔而後笑，就讓江城十七歲那年的夏天，明媚得像是窗外陽光下綠油油的楊樹葉子，嘩啦啦地響在他的心房。

而彼時，江城在主任辦公室門口晃神的時候，隻覺得自己好像又聽見了昨天晚上人聲微喧的會所裡，半仙兒模樣的老人給他卜了卦——

這是要遭劫了啊……

江城恍惚地想。

003

杜景從個小豆芽長出點模樣來之後，街坊鄰居見了，都在背後說杜家那小子生得薄福相。

小時候杜景聽了還覺得委屈難過，大了些之後，倒也不再計較了。

模樣從來不是自己改變得了的，再說，隻不過是長得比般女孩兒膚色白了些、五官精緻了點，再清秀他也是個男生的身量——何況長得漂亮總比生得醜要好吧。

可今天見著了那個新轉來的同學，迎上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