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地、空洞地盯著地上被我咳出的一小點暗紅痕跡。

那點猩紅在昏暗的光線下,刺眼得如同地獄的烙印。

空氣凝固了,隻剩下我壓抑的喘息和他沉重如風箱般的呼吸。

那一刻,祭壇下大祭司的催促聲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像隔著一層渾濁的水,祭壇中央那碗屬於沈燼的暗血,在我眼中扭曲、放大,變成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洞。

族人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如同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進我麻木的耳膜和心臟。

“引蠱!”

大祭司那如同破鑼般嘶啞的催促再次撕裂了死寂的空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令人作嘔的權威。

我的身體早已被掏空,僅存的一點力氣,隻夠支撐著最後一絲意識,去完成那早已刻入骨髓的引蠱儀式。

指尖顫抖著,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麻木,伸向祭壇中心那根纏繞著銀絲的烏木枝——那是同心蠱最後的象征物。

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瞬間凍結了血液。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烏木枝上那些冰涼銀絲的刹那,祭壇下方,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伴隨著夜風的嗚咽,斷斷續續地飄了上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淩,狠狠紮進我的耳中。

“……將軍放心,”是那個跟隨沈燼多年、心腹副將的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諂媚,“大祭司已確認,隻待母蠱徹底引動,將那‘閻羅笑’儘數吸納過去,您體內的餘毒立時可清!

這次,定能根除!”

我的心跳驟然停止。

血液瞬間逆流,凍結成冰。

緊接著,是沈燼的聲音。

那聲音低沉依舊,卻透著一股卸下重負後的冷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嗯。

待毒解,你親自去辦,重金酬謝秘族。”

他的聲音頓了頓,那短暫的停頓,卻像一個世紀般漫長,足以讓我的世界徹底坍塌。

然後,那冷酷的字眼,終於清晰地落下,帶著碾碎一切的力量:“那巫女……可惜了。”

“可惜了……”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

卻像三把燒紅的鋼刀,裹挾著地獄的業火,狠狠捅進我的胸膛,然後用力地、殘忍地攪動!

將我殘存的心肝脾肺,連同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夢,徹底絞成了淋漓的血肉碎片!

“噗——”那口強行壓抑在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