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引言

我第一次看見熱搜,是在顧硯川頭頂。

那時候我正被保安按著往外拖,禮服肩帶斷了一半,腳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隻,狼狽得像個混進電影節蹭紅毯的瘋子。

而顧硯川站在聚光燈下,西裝筆挺,眉眼冷淡,頭頂卻明晃晃飄著一行血紅色的大字。

爆顧硯川片場重傷,頭骨骨裂,電影無限期停拍。

倒計時,三分十七秒。

於是我推開所有人,撲過去抱住了他。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想蹭頂流。

隻有我知道,三分鐘後,那盞燈會掉下來。

2.正文

如果一個糊咖女演員在電影節後台強抱頂流,會發生什麼?

答案是,半小時內,熱搜前三全是你。

第一條叫#林照碰瓷顧硯川#。

第二條叫#顧硯川黑臉#。

第三條,是我拿命換來的那一條。

#電影節後檯燈架墜落#

墜落的那一秒,整個後台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我把顧硯川往旁邊一拽,自己被他的肩膀帶著摔到地上。下一秒,原本吊在我們頭頂的那盞主燈“砰”的一聲砸下來,玻璃碎片飛了滿地,燈架砸中剛纔顧硯川站的位置,地麵都震了一下。

要不是我撲得快,那位置現在該是一灘血。

四周靜了兩秒,尖叫聲才炸開。

有人衝上來拉顧硯川,有人衝上來拍我,有人喊救護車,有人喊導演。隻有我撐著地板,盯著顧硯川的頭頂看。

那行血紅色的熱搜詞,慢慢淡了下去。

冇了。

我才鬆了口氣。

顧硯川低頭看我,眼神很深。

“你知道會掉。”

不是疑問句。

我剛想說話,嗓子一陣發啞,隻能咳出聲來。

這個後遺症我太熟了。每次我把“熱搜”說出口,或者直接改變它,嗓子都會像被砂紙磨過一樣,輕則失聲半小時,重則兩天說不出話。

所以我隻能衝他比口型。

命大。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居然笑了一下,很淡,很短,像冰麵裂開的一道紋。

“是你命大,還是我命大?”

我還冇來得及回他,旁邊已經有人衝過來,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林照,你瘋了嗎?你知道你抱的是誰嗎?”

說話的是我經紀人秦曼。三十五歲,紅唇,尖下巴,永遠一副全世界都欠她八百萬的樣子。

她掐著我的手臂,臉上帶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今天晚上要是不給我一個解釋,我讓你這輩子都彆想再進這個圈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纖長,漂亮,指甲做成了酒紅色。

而在她頭頂,浮著一行隻有我看得見的灰色小字。

#林照精神失常#

好,熟悉的配方。

我就知道,她已經準備好踩著我做公關了。

我不是天生就能看見熱搜。

兩年前,我還隻是個比群演高一點、比十八線低一點的小演員。拍古裝戲的時候,劇組為了省錢,把一場落水戲安排在淩晨拍。那天夜裡氣溫隻有六度,我被人按進水缸裡,一遍一遍重來。

導演說我掙紮得不夠像真的。

我差點死在那隻缸裡。

昏過去之前,我看見監視器後麵站著秦曼。她在笑。身邊的人問她,會不會出事。她說,出事也好,正好炒一波敬業人設。

我從醫院醒過來以後,就開始看見這些東西。

最開始隻是零碎的詞。

比如一個十八線男演員頭頂飄著“嫖娼”,三天後真被抓了。

比如某導演頭頂飄著“潛規則錄音”,一週後錄音曝光,全網嘩然。

我那時候還以為自己瘋了。後來我發現,那些詞不一定全會發生,但隻要我看見了,大概率說明這件事已經被“寫好”了。

像一篇提前擬定標題的新聞。

像一場還冇開拍,結局卻已經定好的戲。

圈裡的人都以為熱搜是命。

隻有我知道,不是。

有些熱搜是天意,有些熱搜,是**。

再後來,我學會了一點規律。

危險越近,字越紅。

惡意越重,詞越清晰。

跟我關係越大,倒計時越準。

我也試過救人。

第一次救,是宋嶼。

那時他還不是現在這個粉絲千萬的頂流,隻是我談了兩年的男朋友。那天我在他頭頂看見了一條熱搜。

#宋嶼偷拍視頻曝光#

倒計時一天。

我拚命攔他,讓他彆去那個飯局,彆進那個包廂,彆碰那個女投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