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趙珣低頭看著趙蘅玉白生生的小臉上滿是驚惶,他強忍住心中暴虐的摧毀欲,繞過趙蘅玉走進了屋。

趙蘅玉在他身後咬了咬唇,還是跟了上來。

趙珣低頭,看桌角下幾段斷裂的線香。

趙蘅玉不自然地說道:“這是那個賊人帶進來的東西,可惜沒讓燕支瞧見,他就跳窗逃了。”

趙珣彎腰拾起線香,撚了撚湊到鼻尖。

趙蘅玉細筍般的手指慌忙握住他的手掌:“不要聞。”

趙珣好整以暇問道:“怎麼了?”

趙蘅玉蒼白的臉頰上透出薄紅,她支支吾吾道:“應當是催.情.葯。”

趙珣緩緩握住趙蘅玉的手指,趙蘅玉睫毛輕顫,仿若不經意間將手指抽了出來。

趙珣張開五指,又慢慢合攏,他盯著趙蘅玉,問道:“是有人準備對阿姐圖謀不軌,阿姐之前可曾發現過什麼蛛絲馬跡?”

趙蘅玉驚慌避開了他的眼睛。

蛛絲馬跡自然是有的,那日馬球場上,她被人肆意輕薄過,所幸那賊人並沒有做到底。

一想到那日的事,趙蘅玉彷彿還能感覺到肌膚被柔軟的布料摩擦得生疼。

趙蘅玉慘白著臉,說道:“不曾發現過。”

趙珣問道:“果真?”

他粗糲的手指按住了趙蘅玉雪白的脖頸,趙蘅玉幾乎感覺到灼燒似的疼,她悚然發覺她的衣襟沒有拉上去。

趙蘅玉忍羞避開他的手指,側著臉想要躲開,卻被趙珣強行掰住了下巴:“阿姐怎麼傷著了?”

他摸著趙蘅玉脖頸上細細的血痕。

趙珣另一隻手托在她的腰後,趙蘅玉不自在地扭了扭,她相信趙珣是無意的,隻是為了將她拉過來,好檢視她脖子上的傷口。

可她難以忽視趙珣略有紊亂的呼吸。

她捏著衣襟,囁嚅道:“是被項鏈扯住了。”

趙珣的手指一點點往下,趙蘅玉極為緊張,不知他有沒有發現她脖頸上的吻痕。

在她禁不起這難熬的捉弄,差點開啟趙珣手指的時候,他陡然鬆開了。

趙蘅玉害怕地後退了兩步。

她察覺到她的反應太過激烈,又往前挪了挪步子,她偷眼看趙珣,他神色如常,似乎並沒有發覺她的心思。

趙珣平靜說道:“阿姐去睡吧。”

他看見了趙蘅玉眼底的防備,但他故作不知:“今夜有我守著。”

他看見趙蘅玉惴惴不安的神色,她言不由衷地說:“那我就放心了。”

趙珣坐在臨窗的條山炕上,露出微笑。

趙蘅玉睡得並不安穩。

直到聞見了幽幽的白檀桂花香,她才沉沉睡去。

趙珣從窗邊走到了榻邊,他低頭看著沉睡中的趙蘅玉,看了許久。

然後他俯身團團抱住了她。

他輕咬著趙蘅玉的手指,趙蘅玉隻是蹙著眉,一副靜待採擷的嫵媚模樣。

他緊緊抱著趙蘅玉,將臉埋入她的髮絲中,梨香像一張細密的網,將他困住。

他亢奮著,隻覺得骨縫都在發疼。

趙蘅玉在做一個噩夢。

一頭白蟒將她撲了滿懷,她怎麼也掙脫不開,猩紅的蛇信子在她的脖頸上逡巡,預備著一口將她吞吃。

慌張之際,她忽然在腰間摸到一把很硬的匕首。

她伸手握了上去……

白蟒渾身一顫,將她攪緊。

趙珣擁著趙蘅玉,終於平緩了呼吸。

他渾然不顧自己滿身的狼狽,大大咧咧地坐直起來,靜靜凝視了趙蘅玉片刻。

她閉著眼睛,靜謐得像一隻人偶。

趙蘅玉一動不動,任由他擺佈,讓他心中惡念如雜草蔓延。

趙蘅玉直到天亮才醒了過來,屋內早已沒有趙珣的蹤跡,光線明晃晃的讓人頭暈,她半個人影也沒有看到。

她覺得腰上有些痠疼,便起身來到妝枱前,略一猶豫,她解開了衣裳。

她的肌膚白得耀目,也嬌弱得令人生憐,於是她腰上一點紅色痕跡格外顯眼。

趙蘅玉不知是在哪裏磕了碰了,彷彿睡夢之中,她被膈得生疼。

趙蘅玉仔細檢查,身上沒有別的可疑的痕跡,她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多思多想了。

昨夜趙珣在這裏,她究竟在懷疑什麼。

連想都是不應該的。

思及護國寺裡潛藏的賊人,趙蘅玉隻想儘快離開這裏。

她推開門,門外站著的卻是趙珣的護衛,趙蘅玉想起來昨夜趙珣將她的宮女支走了,不知出於什麼目的。

趙蘅玉開口說道:“燕支和花鈿在哪裏?讓她們過來見我。”

護衛望瞭望身邊的人,沒有動。

趙蘅玉心下一沉:“這是什麼意思?燕王殿下要囚住我?”

“讓開。”趙珣說道。

他慢悠悠從中庭走了過來,他穿了一身魚肚白的襴衫,帶巾幘,皂條軟巾垂帶,像一個年輕的讀書郎。

然而看著周圍眼神兇狠的佩刀武夫,趙蘅玉無論如何也不會覺得趙珣無害。

趙珣問道:“阿姐為何這樣說?”他淡淡掃了一眼守門的護衛們,“是這些人冒犯了阿姐?”

護衛們頓時手腳發慌,趙蘅玉體貼地解了圍:“不是,我今日要回宮,快讓燕支和花鈿回來吧。”

本以為趙珣會有阻撓,但他卻痛快道:“好。”

趙蘅玉坐在馬車裏,她撩簾望了一眼騎馬跟在邊上的趙珣,心中忐忑難安。

她漸漸覺察到不妥,她和趙珣都已經長大了,若說從前是年紀小不懂事,昨夜卻怎麼也說不過去了。

真不知道是她瘋了還是趙珣瘋了。

她正要放下簾子,忽然看見有人騎馬上山而來,是斐文若。

她不自然地攏了攏衣襟,害怕被斐文若發現她的不妥。

正在這時,趙珣轉臉看見了她的小動作,他漆黑的眼眸靜靜地掃過趙蘅玉的麵容,像是在捕捉她一絲一毫的神色。

他看著趙蘅玉的手捏著衣襟,緊張地望著上山來的斐文若。

她在害怕被斐文若看到她脖頸上嫣紅的痕跡。

如此在意麼?

趙珣麵色沉沉。

斐文若走近了,他認出騎馬的趙珣,便下馬來行禮,趙珣沒有給他好臉色,問道:“斐公子怎麼也來了護國寺?”

斐文若沒有多想,說道:“燕支託人告訴我護國寺差點遭了賊,我記掛著徽寧公主,便一大早就趕過來了。”

趙珣似笑非笑:“斐公子可真是關心。”

斐文若道:“這是理所應當的……”

他頓了頓沒有將話說完,這是理所應當,因為趙蘅玉是他的未婚妻子。

他嚥下半截話,有些微的臉紅。

看到斐文若這幅樣子,趙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而斐文若恍然不知,他望向了馬車,問道:“想必公主是在這架馬車裏?”

“不在。”

“文若哥哥。”

幾乎是同時,趙珣和趙蘅玉出了聲。

斐文若不明所以地望向了趙珣,不懂趙珣為何要撒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趙珣泰然自若,一點都沒有因謊言戳破而感到羞愧。

趙珣說:“斐公子,皇姐畢竟尚未出閣,與你過從甚密,對她的清譽有損。”

斐文若神色有些黯然,他來到馬車邊上,不安地問道:“上次馬球場,我實在是俗事纏身,沒能見到公主,望公主見諒。”

趙蘅玉坐在馬車裏有些為難,斐文若竟是以為她不出馬車是因為怪罪他嗎?

她知道斐文若心細又心善,她不願斐文若有如此誤解。

她想要下車,隻是她顧忌著身上的痕跡,害怕讓斐文若看出端倪。

趙珣顯然猜出了趙蘅玉的顧慮,他好整以暇道:“請回吧,皇姐累了,沒精神見外人……”

趙珣話還沒有說完,一雙素白的手邊破開了車帷,趙蘅玉強忍住退縮之意,眼眸明亮地看著斐文若:“我不曾怪你。”

斐文若望著趙蘅玉,兩人相視一笑,隔閡倏然消散。

趙珣端坐馬背上,握緊了韁繩。

才子佳人、郎情妾意,趙珣從未像這般厭惡那些俗氣的話本。

斐文若同趙珣一道護送趙蘅玉下山,半路上,趙珣喚來葉九,悄聲吩咐了幾句話。

葉九沒有多餘的反應,點頭領命而去。

行至山腳,有山賊出現。

那山賊先是衝著趙蘅玉而來,斐文若攔在前麵,但他畢竟是一個書生,毫無招架之力,轉眼間就沒入賊群之中。

趙珣靜靜望了一會兒,這才拍馬上前,組織護衛趕走了山賊。

趙珣弓腰掀起車帷,他略帶惡意地想著,趙蘅玉一定會對這個未婚夫失望,如此無用之人。

但他卻看見了淚水漣漣的趙蘅玉。

趙蘅玉抽噎著,鼻尖紅紅,她無力地半伏在趙珣的手臂上,顯然她被嚇得不輕,她聲音顫抖:“救他!快救救他!”

趙珣的笑容霎時僵在了臉上。

他用拇指抹去趙蘅玉的淚:“他明明護不住你。”

趙蘅玉心中有一絲的疑竇,她驚惶地望向趙珣:“為何這樣說?”

見趙珣不言,趙蘅玉抓緊了他的手臂:“你會救他的,對嗎?”

趙珣低頭看著趙蘅玉失了血色的手指,笑道:“你在為了他而求我?”

趙蘅玉幾乎懷疑山賊的出現就是趙珣惡意的捉弄。

趙蘅玉聲音發抖:“求你。”

趙珣鬆開了手指,他從馬車裏退了出來,站直了身子,隔著馬車帷幔,他說道:“你當真如此在意他,他就那麼好?”

帷幔之內,久久沒有動靜,然後趙蘅玉輕聲說道:“他是光風霽月的人。”

趙珣心中滾燙似的難受。

光風霽月的是斐文若,那滿身臟汙的是誰?

趙珣煩躁地握緊了腰間的刀,聲音平靜道:“好。”

一刻鐘後,趙珣帶著趙蘅玉找到了斐文若。

斐文若被綁在樹下,滿臉泥汙,渾身狼狽。

葉九辦事極為牢靠,斐文若果然如他想像那般丟人現眼。趙珣神清氣閑地轉身看趙蘅玉,本想看到她失望的神色,他卻隻看到了飛奔而去的纖弱身影。

趙蘅玉半跪在地上,手腳忙亂地為斐文若解繩子。

她的裙子也沾了汙泥,一個兩個都狼狽不堪,兩人卻渾不在意身上的臟汙。

趙珣以為他能讓趙蘅玉嫌惡斐文若,但趙蘅玉顯然是在心疼。

趙珣明白他失策了。

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他問李德海道:“一個女子會因為什麼對一個男子失望?”

李德海思考了一下,說道:“吃喝嫖賭?”

趙珣望著遠處的群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