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刻鐘前。

趙珣牽馬走過馬球場,四周圍滿了好奇的人,吵吵嚷嚷的,讓他心生煩躁之意。

陳季之看出了趙珣的心煩,半玩笑著說道:“殿下在戰場數次遇險,連死都不怕,如今卻怕了,看來韃靼錯了,原應組一支娘子軍,殿下必然要丟盔棄甲而逃。”

趙珣卻沒有笑,他心情似乎很差。

陳季之便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道:“少女愛慕英雄,大約我們身上的甲冑讓她們有了興趣,依我說,殿下不如將這身衣裳換了去。”

陳季之望見迎麵走來一個少女,揚聲道:“姑娘。”

少女停住腳步,臉上帶著紅暈,像是飲了酒。

陳季之說道:“姑娘,我家將軍這身衣裳染了血汙,不知這裏是否有公子帶了多餘的衣裳。”

少女轉頭去望陳季之口中的“將軍”,她望著趙珣的臉,微微失神了一瞬。

趙珣開口:“季之,這是認識的人,斐家小妹。”

陳季之微訕。

斐苑娘麵色羞紅:“六殿下,”她說道,“我哥哥帶了幾件沒穿過的新衣裳,我這就去取。”

斐苑娘離開後,陳季之問道:“斐家小妹?她的哥哥就是斐文若?也是殿下的姐夫?”

不知為何,說起斐文若後,陳季之感到趙珣的心情更差了。

半晌,趙珣冷笑:“姐夫?”

他說道:“此次回京,宮中局勢大不一樣,嘉嬪投靠了貴妃,妄想二哥能爭過太子,她們這些人犯蠢,我自當和她們劃清界限。皇室之中,何談手足親情?三皇姐不過是個陌路人,更何況這個姐夫。”

陳季之心中稍覺奇怪,他依稀記得,離京前的趙珣可是一口一個阿姐的,現在卻如此生疏地叫“三皇姐”。

陳季之沒有深想,他略帶遲疑低聲道:“論功勞論才學,殿下不輸任何人,殿下如有更進一步的想法……”

他閉了嘴,因為有侍女捧來了新衣裳,說是她家小姐被事絆住了,讓她來送衣裳。

趙珣隨意抓起衣裳,對陳季之說道:“我倒有另一個想法,季之,你想不想做世子?”

陳季之一愣。

怔愣間,趙珣已經輕笑走遠,陳季之分不清這究竟是不是趙珣的玩笑之語。

行障之內,趙珣換好了衣裳。

湖藍夾縐紗襴衫,這是斐文若素日裏的打扮。

從前趙珣也穿這些書生的衣裳,他壓抑著自己的喜好,來討好趙蘅玉的喜好。

趙蘅玉喜歡這種文文弱弱的書生。

三皇姐和姐夫,果真是天生一對。

趙珣冷笑著,手指捏著衣襟,隻感到分外嫌惡。

趙珣走了出去,卻見外頭站了好幾個侍女在翹首以待。

趙珣皺了皺眉,馬球場這些熱鬧的地方,總會讓人失了規矩。

他轉身離開,避開這些看熱鬧的姑娘,左轉右轉走進一處行障。他沒有在圍屏外看到人影,本以為這裏是空無一人的,卻猛然看見障座上伏著一個女子。

烏黑的髮髻散亂,她低垂著頭,露出一段膩白的肌膚。

趙珣正要退去,忽聽得這女子口中綿綿地叫著誰的名字,她說話黏黏糊糊讓人聽不出究竟,卻讓趙珣登時頓在原地。

這聲音近來隻會在深夜的夢裏出現,他辨認出來屋裏的女子正是他的阿姐。

他背對著趙蘅玉,靜默了許久,神色晦暗難明。

趙蘅玉說道:“別走。”

趙珣這纔想起,他應該離開,隻是他才往外走出一步,就聽見趙蘅玉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趙蘅玉以為他為什麼會過來?

難道以為他巴巴地跑來尋她?

趙珣沒有發覺現在的趙蘅玉是一個糊塗的酒鬼,他生硬又冷淡地解釋:“是為了避開人群……”

話音未落,他僵硬的手臂上軟軟地貼上一副酥軟的身軀,趙珣頓時渾身繃緊。

他想要抽出手臂,但趙蘅玉如同牛皮糖一般黏黏膩膩。

趙蘅玉醉得厲害,她聽不見“斐文若”說話,隻得走近了去,她以為她隻是碰了碰“斐文若”的袖子。

她嘟囔著:“文若哥哥……”

趙珣眉心一跳,他這才聽出了趙蘅玉喊的是誰的名字,他低頭,帶著薄繭的手用力捏住趙蘅玉的下巴:“我是誰?”

趙蘅玉難受地搖了搖頭,想要擺脫下巴上的禁錮,那隻手卻越來越緊,甚至在她肌膚上烙下了淡紅的印子。

趙蘅玉眼淚汪汪道:“文若哥哥呀。”

趙蘅玉身上香靄馥馥,混著一股酒氣漸漸向趙珣襲來,趙珣一下明白過來,她是喝醉了酒。

然而這親昵自然的態度,這嫵媚似水的動作,無一不向趙珣昭示著什麼。

趙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離開這一年裏,明明早有預料趙蘅玉和斐文若會發生什麼,他甚至想過,回來時,趙蘅玉或許已經成了斐家婦。

他以為他不會在意,但看著趙蘅玉柔弱無骨地抱住他的手臂,他腦子裏驀地蹦出來一個疑問。

她就是這樣勾纏斐文若的?

越是細想越是煩躁不堪,他知道他應該拔腿就走,徹底斷了和趙蘅玉的關係,但腿腳就是如同灌了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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