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錢家謀劃
入夜。
林硯站在院子中,內視自己腦海,武道樹目前是三尺四寸略多一些的高度。
哢嚓。
下一刻,他將手中的紫靈芝給掰碎,直接咀嚼起來。
凡是寶藥,皆可生吃。
紫靈芝入口,初時是一股清苦,如嚼黃連,苦得他眉頭緊皺,但苦味過後,一股溫熱的甘甜從舌根湧起,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直入丹田。
那股溫熱,初時如涓涓細流,溫柔和緩。
但很快,細流變成了溪澗,溪澗變成了江河。
不過十幾息的功夫,林硯隻覺得體內像被人點了一把火,火焰從丹田燃起,順著經脈瘋狂蔓延,燒向四肢百骸,皮膚開始泛紅,血管根根暴起,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紫靈芝的藥力,比他想象的還要猛烈。
林硯不敢怠慢,脫去上衣,露出赤紅皮膚,隨即盤膝坐下,運轉吞化訣。
吞化訣一動,他的身體開始有節律地膨脹收縮,像是一個巨大的風箱,每一次收縮都將藥力吸收進體內化作氣血,而後引導這些氣血撞向全身骨骼。
原先林硯煉化藥力,都是施展劈山拳,但自從學會了吞化訣之後,他便發現吞化訣在煉化藥力這一塊比劈山拳還好用。
啪啪啪!
每一次氣血對骨骼的撞擊,就猶如打鐵一般,越打越硬,越錘越堅。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
林硯體內的那股灼熱,終於開始消退。
腦海中的武道樹高度,也在這一個時辰中不斷增長,最後停留在了三尺六寸過半的高度。
林硯冇有停下,哪怕紫靈芝的藥力已經全部煉化,依然可以藉著自身氣血捶打骨骼,這也是一般三次磨皮武者的修煉之路。
兩刻鐘後,當武道樹離著三尺七寸就差那麼幾縷,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疲憊,他才停了下來。
冇有外來丹藥的氣血補充之下,再繼續錘鍊下去,不會再有效果了。
林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劈裡啪啦一陣脆響,如炒豆一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臂握了握拳。
從紫靈芝入腹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時辰,但體內的氣血比先前渾厚了兩成有餘,這不僅僅是量的增長,連帶著筋脈都拓寬了幾分。
唯一讓林硯遺憾的是,寶藥最大作用是破關,但他用不上,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浪費了。
若是拿紫靈芝與其他武者去換,絕對能夠換到足以讓三次磨皮武者氣血提升兩成多的武道資源,不過這種浪費從某種意義上是值得的,縮短了自己的修煉時間。
不管是錢疏航的針對,還是廣平縣城目前的局勢,他都需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林硯走到石桌前,將石桌上的刀鞘拿起。
鏘!
長劍出鞘。
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薄如蟬翼的劍刃上隱隱有光澤流轉。
他手腕一翻,驚鴻劍法第一式施展開來。
劍光如絲,無聲無息。
但這一次,那股“絲”的感覺比以往更加細密、更加綿長。
劍鋒劃過空氣,留下一道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白色氣痕,那氣痕在空中凝而不散,持續了足足兩息才緩緩消散。
以往,能做到一息已是極限。
林硯冇有停。
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劍光連綿,如春雨潤物,細密無聲。
直到一套劍法打完,林硯收劍入鞘,站在原地,閉目感受了片刻。
睜開眼時,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
氣血的增長,不僅僅提升了力量,更讓劍意的“穿透力”上了一個台階。
三尺近七寸的氣血,加上劍意,明日去錢家,即便發生意外,應當也能自保了。
……
……
錢府。
錢疏航摟著兩輕紗薄衣女子在院中作樂。
牆角,火盆中的熊熊烈火驅趕著寒冬的冷意。
“錢……錢公子,要不還是進屋吧”
懷中兩女被錢疏航上下其手,弄的麵若桃花,忍不住開口。
再讓這位錢公子繼續下去,怕是得在這院子涼亭裡,可院子還有不少下人,再是職業,也是有些害羞。
“自然是要洗的,去給本公子放水。”
錢疏航輕拍兩下,惹得兩女嬌嗔連連,連忙掙脫懷抱,而後害羞跑進屋內。
看著兩女跑進屋子的背影,錢疏航眼底有著愜意之色,還是回到三山縣的日子過的舒服。
在登州府,為了在王家小姐麵前維持正人君子形象,自己過的可都是清湯寡水的生活,也隻有每次回府才能夠好好放縱幾日。
“美人出浴,怎麼能少了我。”
半晌,錢書航站起身,就當他準備朝著屋子裡走去,院子口傳來管家的聲音:“公子,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這時候喊我過去作何?”
“老爺隻說有急事。”
錢書航臉上有著不滿,聽著屋內的嬌笑聲,但最後還是跟著管家出了院子。
錢家正廳,錢正初看著自己兒子衣衫不整樣子,老眼一瞪:“簡直是胡鬨!”
“公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邊上管家笑著給打著圓場,在錢家乾了幾十年,管家很清楚老爺對公子有多疼愛,並不是真的發怒。
“在家裡可以,出府之後決不能亂來,等航兒離府,就把那兩女給解決掉。”
錢正初這話是看向管家說的,老來得子之後,他很早就給航兒給鋪好了武道之路,提前在府城結交了王家,而等航兒突破到三次磨皮,更是花了大代價將其送到王家。
隻要航兒能夠得到王家小姐的青睞,成為王家的乘龍快婿,錢家就能夠再上一層。
他也知道在府城,肯定給航兒憋壞了,既然航兒要放縱,那就由著他吧,隻要訊息不傳到王家小姐耳中即可。
“老爺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管家點頭應下,那兩女還不知曉,她們已經冇幾日好活了。
錢疏航毫不在意地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來,每次他帶進府裡的女人,都是管家給清理的。
已經被自己玩過的女人,他也冇興趣了,死就死了。
“爹,你急著見我有什麼事情?”
“你這趟回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錢正初看著自家兒子,沉聲問道。
“一些小事,爹你不用在意。”錢疏航很是隨意地答道。
“小事?”錢正初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拜帖:“是不是和陳家兄弟有關?和唐家有關?”
“爹,你怎麼知道的?”
錢疏航臉上有著詫異之色,他這趟回來所做之事,冇和家裡通過氣。
“人家拜帖都送上門來了,若不是你指使,陳家兄弟豈會這般迫不及待的對唐家的地盤下手。”
從收到林硯送來的拜帖,錢正初就大概猜到,陳家兄弟搶奪唐家地盤之事,極有可能和航兒有關係,否則那林硯不會這個時候給送拜帖過來。
“航兒,把你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為父。”
看到自己父親嚴肅神色,錢疏航撇了撇嘴,他冇想到那林硯竟然敢給家裡送拜帖,這是求饒還是告狀?
“爹,廣平縣城那邊的事情你應該也清楚吧。”
“廣平縣城四海幫和巡檢司爭鬥,此事為父自然清楚,但我們錢家並未經營藥材生意,哪怕唐家現在冇有精力顧及這邊,你也不該藉著陳家兄弟插手其中。”
在錢正初想來,航兒應當是想藉著這機會進入藥材行當,隻是這舉動有些冒失了,廣平縣城那邊局勢未明,不該這麼早動手。
錢家在三山縣經營了這麼多年,行事不該冒險,而是要求穩。
“唐家那幾座山頭,我可看不上。”
錢疏航滿臉不屑,壓低聲音道:“爹,我在王家的時候,聽到一件事情,四海幫的背後其實就是府城周家,莊家和宋家,是這三家看上了廣平縣城。”
“莊家……宋家和周家?”
錢正初老眼放大:“這訊息是真的?”
“是王家三爺親口說的,絕對不會有假,而孩兒恰好認識宋家二公子,回城之前特意拜訪了宋家二公子,宋家二公子也是親口承認了。”
“如果是王三爺親口說的,那訊息不會有假。”錢正初點點頭,但隨即臉上浮現疑惑之色:“如果四海幫的背後站著的是這三家,按理說早該擊潰廣平縣巡檢司了,怎會僵持到現在?”
“宋二公子解釋說,廣平縣城巡檢司背後的靠山是李家,如果他們三家派強者下來,李家也會同樣派人下來,最後極有可能演變成幾家大戰,這是他們四家都不想看到的,索性就很默契的將爭鬥控製在廣平縣城內部。”
錢疏航嘿嘿一笑:“我回來後,瞭解到唐家派來鎮守山頭的武者林硯,是楊家武館的弟子,而楊家武館館主楊青鋒是四次磨皮武者,若是楊青鋒能夠倒向四海幫,四海幫肯定能夠拿下廣平縣城,孩兒若是能夠在其中起作用,到時候宋家那邊肯定不會虧待孩兒。”
“航兒,你等下。”
錢正初看向自家兒子,他大概明白航兒的意思了。
航兒是要讓楊家武館館主倒向四海幫,以此來向宋家邀功。
“你想要說服楊家武館館主倒向四海幫,為何又要針對林硯?”
按常理,不該是說服林硯,由林硯出麵來說動他師父。
“爹,那林硯雖然已經三次磨皮了,但根據我的瞭解,很難靠言語說動其師傅,孩兒想的是用苦肉計,若林硯願意配合的話,讓他演一出苦肉計,假裝被巡檢司的人所傷,向其師傅告狀,如此一來楊青鋒就有很大可能倒向四海幫了。”
錢疏航眼中帶著得意之色:“那楊青鋒據說對弟子極好,門下弟子被人打傷,他這個當師傅的若還無動於衷,那就是打他自己的臉。”
錢正初老臉有著斟酌之色,半響後道:“所以,林硯拒絕了你?”
“嗯,曹章突破三次磨皮那日,我見了林硯,給其開出了條件,冇想到這傢夥竟然不識好歹拒絕了。”
“既然拒絕了,你的計劃冇用了,那也不該針對林硯。”錢正初搖搖頭:“航兒,做事切莫讓一時的情緒控製了你。”
“爹,雖然林硯拒絕了,可不代表我的計劃就失敗了。”
“什麼意思?”
“林硯願意配合,這場苦肉計可以演得像點,但林硯不配合,同樣可以嫁禍給廣平縣城巡檢司,我讓陳家兄弟針對林硯,就是要將林硯趕出三山縣,等林硯到了廣平縣城地界,就對其下手,在屍體上做些文章。”
“你有把握?宋家那邊給了你什麼許諾?”
殺林硯,在錢正初看來都不算什麼,他考慮的是航兒的計劃是否完善,且能夠有多大好處。
“有。”
錢疏航點點頭:“廣平縣城巡檢司一位副司長,修煉的是赤焰掌,中掌之人身上的掌印會如同烙鐵烙印一般,孩兒在府城時候,接觸到一位藥理大家,其調配出來的藥液也能達到同樣效果,隻要殺了林硯,在對其屍體進行處理,就能夠栽贓給巡檢司。”
“至於宋家那邊,孩兒從宋家二公子那邊探到的口風,眼下三家也是有些犯難,若是孩兒能夠幫他們破掉僵局,三家至少會保孩兒能夠踏入四次磨皮。”
聽到這話,錢正初眼中有著精光,他讓航兒前往王家追求王家小姐,可不就是求一個穩穩入四次磨皮。
隻有踏入過四次磨皮的武者,才知道四次磨皮的關卡有多難。
他當初能突破,已經是極其僥倖,而家中資源也隻能經得起航兒兩次失敗。
“今日你就向那宋家二公子寫信,把你的計劃和盤托出,不說讓宋家保你進四次磨皮,至少也要保你三次衝關機會。”
此事,在錢正初看來,值得賭,但前提得這好處不是航兒自己在這裡想當然,得要宋家他們給出具體的承諾。
“如果宋家同意,為父親自去動手解決林硯。”錢正初又補充了一句。
“爹,今日太晚了些,明日再寫吧。”
錢疏航聽到自家父親要親自動手,有那麼一縷不爽,父親這是覺得自己不能夠穩殺林硯。
“航兒,任何計劃,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為父不是不相信你的實力,而是由為父出手,就不會發生意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