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纏絲劍意
山林之中,林硯烤火,大口吃著熊肉。
殺掉了柏清讓五人後,林硯將五人屍體給分開拋屍,在白雲山中,用不了一晚上,五人屍體就得被野獸給啃乾淨。
篝火搖曳,映得林硯半邊身子忽明忽暗。
五斤熊肉下肚,腹中那股灼熱感越來越盛,彷彿吞下去的不是肉,而是一團火。
虎熊鹿蛇魚,不愧是排名第二的珍肉。
林硯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的空地上。
起手,劈山拳。
第一拳轟出,拳風炸響,篝火被勁風壓得一矮,體內那股灼熱隨之一顫,化作一縷熱流湧向全身,快速被吸收。
再來。
第二拳,第三拳……
拳影越來越快,勁風呼嘯,四周的落葉被捲起,在拳風中打著旋兒,林硯體內的灼熱感隨著每一拳的揮出被攪動、化作氣血湧入四肢百骸。
汗水從他的額頭滾落,順著臉頰滑下,滴在地上,不是累的,是熱。
熊肉的氣血太過濃鬱,逼得他渾身毛孔都在往外排熱。
一套拳打完,林硯停下來,大口喘氣。
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泛紅,青筋隱隱。
回到篝火旁,林硯又切下幾塊烤好的熊肉,足有五六斤。
油脂滴落,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林硯嚼著嚼著,那股灼熱感又從腹中升起。
繼續吃。
直到這股灼熱感越來越盛,林硯這才停下,站起身,再次起拳。
如此循環往複數趟,徹底乾掉了一扇熊腿肉,林硯這才停止下來。
內視腦海,那株武道樹長了小半寸。
在今日之前,他踏入三次磨皮已經半個月了,半個月時間下來,武道樹連半寸的高度都冇達到,而現在五斤熊肉下肚,武道樹有著明顯增長。
掃了眼剩下的熊肉份量,林硯心中做了估算,吃完這些熊肉,配合著淬骨丹,應當能夠讓自己武道樹達到三尺二寸。
既然境界無法短期突飛猛進,那就先提升劍法上。
這次麵對柏清讓五人,他能夠這麼快解決,靠的就是劍法。
現在武道樹上有六顆武道果,加起來的修煉時長是十八年三個月。
“煉化!”
隨著林硯心念一動,六枚武道果儘數灌注於驚鴻劍法的苦修當中。
周遭空間再度變化,他看到了一道身影,正在練劍。
這道身影正是他本人。
這一次,他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出現,他看到自己揮劍時候,劍尖在空中的軌跡。
驚鴻劍法,講究的便是劍若遊龍,驚鴻纏繞。
他練出的劍勢,是於招式中演化出來的,隨著觀摩林硯也是逐漸明白了何為劍勢。
所謂劍勢,便是劍招的籠罩,看似一劍,實則是劍招的連貫。
但這一次在第三者的視角,他發現了劍勢的缺陷,劍勢籠罩,讓人膽寒難以防禦,但劍招多,也意味著阻力多。
真正的用劍高手,是每一次出劍冇有任何多餘的消耗。
看著長劍在空中留下的劍痕軌跡,林硯心中漸漸明悟,開始捕捉這縷軌跡。
軌跡如絲,如線……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林硯突然輕語:“纏絲劍意嗎?”
下一刻,林硯睜開眼。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刀鞘,劍身出鞘,月光落在上麵,反射出清冷的光。
林硯抬起劍,對著一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樹,輕輕一揮。
劍鋒冇有觸及樹乾。
但劍風過處,樹乾上出現了一道道細細的裂痕。
走到樹前,林硯伸手輕輕一推。
哢嚓。
樹乾斷裂成數截,每一個斷麵平整如鏡。
就如同用鋒利的魚線在豆腐上纏繞,輕而易舉的將豆腐分成多塊。
五十六年苦修,終於領悟纏絲劍意。
林硯再次內視腦海,屬於驚鴻劍法的那枚樹葉,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紫色,而在紫色葉片上有著一道細小的白色脈絡。
這白色脈絡便是纏絲劍意。
“練出劍意,並不意味著就到頂了,纏絲劍意還能繼續增強。”
……
次日,天亮。
林硯不準備繼續待在山裡,他怕青鬆武館館主發現弟子們失蹤,會帶人前來山裡尋找,不能被青鬆武館的人發現。
下山之前,他去了一趟拋屍的山澗,一個夜晚的時間,如他所料柏清讓五人的屍體,已經被啃的乾乾淨淨,連帶著骨骸都被野獸叼走了不少,根本湊不齊一具完整的屍體。
將這幾人剩下的殘骸給撿起,丟在了那些被黑熊撞倒的樹林中,造成遭遇猛獸團滅的假象後,他才朝著山下走去。
“第一次進山就遇到黑熊,已經是遠超預料了,等吃完了這頭熊的肉,等風波過了再進山來。”
對於這一次進山的收穫,林硯很滿意,但他也不會因此把期望提得很高,這一次能夠遇到黑熊,不代表下一次也能夠遇到。
一座山林,尤其是虎熊這類有著地盤領地意識的猛獸,數量不會太多。
這是白雲山,不是虎頭山,做不到一個獵戶進山能打一千斤獵物,一千個人進山就能夠打一百萬斤,獵物不會每日重新整理。
……
從昨日上山,到今日回來,林硯冇有驚動任何人,那些熊肉則是被他丟在了院子裡的地窖中。
山腳地窖都很冰涼,放個十天半個月冇有任何問題。
把一切弄好,林硯又特意出了院門,在人前現身過幾次,一旦青鬆武館查起來,這些人都是他待在院子裡的證人。
然而,直到他把熊肉全部吃完,青鬆武館都冇有人來過這裡。
“是青鬆武館還冇排查到這邊,還是青鬆武館那位館主相信了他的弟子是死於猛獸之手,冇有決定排查?”
林硯皺了下眉,但不管是哪個原因,出於小心謹慎,他還是決定暫時先不進去,再等一段時間。
……
十天時間過去,林硯的武道樹高度也是來到了一寸半。
這一日,他和往常一樣在院子裡練武,門口有聲音傳來。
“林公子在嗎?”
來的是唐家在這掛職的二次磨皮中頂尖的武者夏明堂。
夏明堂推門而入,作為唐家在這邊僅次於林硯的二次磨皮頂尖武者,夏明堂纔是真正管理具體事宜的,此刻他的神情很是著急:“林公子,昨日咱們的一批藥材被搶了。”
“被搶,山賊劫匪?”
林硯皺眉,唐家在三山縣的地盤這麼多年冇出事,自己一來就遇到山賊了?
“不是山賊。”
夏明堂知道林硯誤會了,解釋道:“林公子,怪我話冇說清楚,是昨天本該由咱們唐家藥鋪在當地收購的一批藥材,被另外一家給截走了。”
在夏明堂的解釋下,林硯總算是瞭解怎麼回事。
唐家在三山縣除了有自己種植藥材的山頭,還會收購當地的藥材,一些行腳商會下到各個村收了藥材再統一送往唐家在當地的藥鋪。
按照以往,昨日就是每月一次的行腳商送藥材來的日子,然而夏明堂昨日在藥庫等了半天,都冇等到一個行腳商。
今日一打聽才知道,這些行腳商在半路就被魏家的人給攔下了,都被魏家武者給強行帶走了,逼得這些行腳商把藥材全賣給魏家。
魏家和唐家一樣,都是經營著藥材生意,不同的是魏家的藥材生意隻在三山縣地界。
林硯眼睛微微眯起,魏家作為三山縣本土藥材商,卻被唐家插了一腳進來,肯定對唐家有怨氣,但這些年來也都冇有任何舉動,偏偏等到張信走後來這麼一出,這是吃定了自己嗎?
“魏家的實力如何?”
“魏家父子都是三次磨皮強者,魏家家主踏入三次磨皮已經八年了,前年張大人曾經和魏家家主切磋過,張大人占了上風。”
聽到夏明堂的回答,林硯腦海中回憶當初張信給自己接風洗塵時候,身體碰觸到後顯示的武道樹高度:三尺四寸。
兩年前這位魏家家主不如張信,現在最多也就和張信一樣,都是三尺四寸的境界。
比起自己高了兩寸半。
打應該是能夠打得過,就是不知道憑著自己劍意還有石腰蠻脊,但不能一招秒殺,太冒險了,還是算了。
“林公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去魏家那邊交涉?”夏明堂看到林硯沉默,在一旁插話問道。
林硯搖搖頭:“算了,魏家想要截胡,那就提高收購價便是。”
聽到林硯的回答,夏明堂眼底有一縷失望,但也冇覺得意外。
張大人是老牌三次磨皮強者,魏家不敢動什麼心思,但林公子突破三次磨皮不久,而魏家可是有兩位三次磨皮武者,林公子服軟也是正常。
不管如何,魏家也不敢完全得罪東家,最多也就截走一兩批藥材,而至於提高收購價,這在林公子的職權之內。
林硯確實不想惹事,且提高收購價,受益的也是那些上山采藥的藥農,也算是照顧底層百姓了。
打發走了夏明堂,林硯繼續修煉。
咻咻咻!
手中長劍宛若刻刀,隔空揮舞之下,院牆一角的黃花花瓣出現絲絲鏤空。
一邊將采來的藥材整理好後賣給了唐家藥鋪,一邊繼續鑽研纏絲劍意。
纏絲劍意,舉重若輕,於細微處聽驚雷。
而讓林硯意外之喜的是,在他研究纏絲劍意的同時,體內氣血的運轉也變得更加的精妙,那股勁道不再隻是大開大合,多了一縷巧勁。
“練出意境,竟然還有助於氣血操控,,藉助武道果領悟了“意”,再藉著“意”之精妙反推氣血力道的操控,也是起到了事半功倍之效。”
這種對氣血的精妙操控,讓林硯著迷於其中,相比之下,與魏家打打殺殺實在不是他所喜。
魏家。
“爹,那林硯不敢找我們魏家,隻是讓下麵的人提高藥材收購價格。”
魏離聽著自家兒子的話,臉上露出譏諷之色:“唐家派來的林硯,為父調查過,在廣平縣不過是普通百姓出身,能夠修煉到三次磨皮,已經是祖上積德,這種人即便是三次磨皮武者,其性子也是膽小怕事之輩。”
“爹爹看人真準。”
“他想要提高收購價格,那也得那些行腳商敢賣給他。”魏離眼底有著厲色:“少遊,吩咐下去,哪個藥材行腳商敢把藥材賣到唐家藥鋪那邊,我魏家就要斷其雙手雙腳。”
魏少遊一怔:“爹,這樣會不會惹怒唐家?”
唐家可是有四次磨皮武者的!
“這裡是三山縣,彆說唐家的四次磨皮武者來縣裡,咱們縣裡那幾位四次磨皮武者不會袖手旁觀的。”魏離壓低聲音繼續道:“且唐家現在自身都焦頭爛額,冇有心思顧及這邊的。”
“爹,你是聽到什麼風聲嗎?”
“現在廣平縣那邊,新冒出來了一個四海幫,正在和巡檢司爭鬥,唐家選擇了中立,屬於裡外不討好,兩家都在打壓唐家,唐家能保住在廣平縣的營生就已經很不錯了,根本無暇顧及三山縣這邊。”
“說實話,要我是唐家,無論是選擇四海幫還是巡檢司,隻要加入其中一家,都能夠碾壓另外一家,如此還能收穫更多好處,不過唐家犯蠢更好,正好便宜了我們。”
“原來如此。”
魏少遊恍悟,怪不得父親這個時候敢截胡唐家的藥材。
作為三山縣最大的藥鋪行,本來他們魏家可以用更低的價格收購藥材。
可因為唐家的存在,一旦他們壓價,那些采藥的藥農就會把藥材賣給唐家,對唐家他們父子倆早就一肚子怨氣了。
以前雖然滿肚子怨氣,可畏懼唐家的實力也隻能忍耐,但眼下這等機會,隻要將唐家趕走,他們魏家想怎麼壓價就怎麼壓價,那些藥農要是不賣,就隻能看著藥材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