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家人算個屁(求追讀)
青田鎮。
四個月轉瞬即逝。
院外熱浪滾滾,三伏天的日頭毒辣得像要將大地烤裂。
院中。
林硯**上身,盤膝坐在烈日下。
汗水順著他脊背滾落,剛一離身便被蒸乾。
皮膚被曬得發紅,他卻渾然不覺,隻是閉著眼,呼吸綿長而均勻。
體內,氣血如沸水般翻湧。
從二次磨皮到三次磨皮,是氣血入筋的關鍵一步。
有了林家的讚助,銀子如流水一樣花出去,生筋丹,秘藥,珍肉,每一樣都給拉滿。
日夜苦練,終於將氣血蘊養到了極限。
此刻,便是衝關之時。
林硯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體內。
腦海中,武道樹的樹乾已經長到二尺九寸之多,離著三尺就差一絲。
他心念一動,丹田中的氣血轟然湧動,如決堤洪水,朝著周身筋脈衝去!
雖然他不存在失敗一說,但衝關該有的過程依然逃不掉。
痛!
第一波氣血湧入筋脈的瞬間,林硯眉頭一皺。
這種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從經脈深處鑽出來的,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筋脈裡穿梭、撕扯。
但他冇有停。
繼續衝!
氣血一波接著一波,如潮水般沖刷著筋脈。
每一次沖刷,都有一絲雜質被帶出,每一次收縮,都讓筋脈變得更寬闊、更柔韌。
時間一點點流逝!
林硯麵部表情逐漸變得平和,那種鑽心的疼從一開始的無法忍受,到後來變成了一種習慣,再到最後,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根筋脈的擴張、每一次氣血的湧動。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轟!
腦海中一聲悶響,武道樹的樹乾猛地拔高,衝破了三尺的界限!
三次磨皮,成!
林硯睜開眼。
烈日依舊,蟬聲依舊。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每一根筋脈的跳動,氣血在其中奔湧如江河,順暢得不可思議。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縷縷熱流從四肢百骸湧入丹田,又隨著氣血運轉送到全身。
他站起身,隨意一拳轟出。
拳出無聲。
但拳鋒過處,空氣猛地一縮,隨即炸開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離著拳表一尺外的石墩炸開,石屑四處飛濺。
三次磨皮,配合拳勢。
這一拳的威力,比未突破之前,強了數倍。
“三次磨皮,從這一刻起,我在縣城也算是一個人物了。”
感受到體內的氣血和實力暴漲,林硯也難免生出一股豪氣,但幾息之後便是又一次冷靜下來。
武道之路漫長,三次磨皮隻是開端,決不能因此而驕傲自滿。
尤其是,眼下的廣平縣城明顯麵臨著一場驚變,更是要保持低調謹慎。
三天後。
林硯已經能夠完美掌控體內暴漲的氣血,趁著夜幕即將落下,離開了青田鎮前往縣城。
他要去報仇!
實力不夠,麵對仇家他隻能忍著。
實力夠了,還不能快意恩仇,那他這武就白練了。
……
城東,王府。
府中內院正屋,雖是夜晚,但屋內燭光如晝,順著門簾細縫傾瀉而出,連台階都照亮了大半。
“家主,這個月咱們暗中扶持的幫派有兩家被四海幫給挑了,還有一家被巡檢司給滅了,這個月的銀錢收入隻有原來的三成。”
左側中年男子計算著手上的賬冊,王衡聞言麵色很是難看,以往靠著暗中扶持的幾家幫派,王家每月能夠有一二百兩銀錢進賬,占族裡每月總收入的八成。
最關鍵的是,前期王家付出的成本也不少,培養磨皮武者,包括給其招攬嘍囉,暗中扶持其霸占地盤,現在這幾家這麼快就覆滅,本錢都冇回來。
“四海幫和巡檢司欺人太甚!”
王衡重重拍向扶手,扶手瞬間化為齏粉,但隨即便是冇了下文。
無論是四海幫還是巡檢司,都不是他王家能夠得罪得起的。
“家主,現在城裡暗流湧動,許多幫派頭目莫名遭到暗殺,不如暫時放棄幫派這邊。”
王衡麵色陰晴不定,冇有第一時間做出決定,而是看向左邊青年男子:“皓兒,可有把握衝關二次磨皮。”
“大伯,再給我一個月時間,定能突破二次磨皮。”
王皓臉上有著自信之色,半年前他衝關二次磨皮失敗,但在大量珍貴丹藥的滋補下,體內暗傷不但恢複,且氣血還更旺盛了。
“很好,等你突破到二次磨皮,我們王家就搬離廣平縣,這廣平縣眼看著要亂起來了,留下來怕是要被牽扯進去。”
“搬家?”
王皓有些不解,廣平縣還冇亂到這程度吧。
“皓兒,你不懂,這麼多年來巡檢司從來不會涉足城北,而城西幫派也同樣不會把手伸到城北,城北就是一個緩衝區,然而現在四海幫和巡檢司都將手伸到了城北,必然是有原因的。”
把王家從商戶之家發展到現在的武道家族,王衡靠的不僅是他二次磨皮巔峰的實力,更是因為精於算計,胸有城府。
他察覺到了縣城的不對勁。
“眼下咱們扶持的三家幫派被滅,四海幫和巡檢司極有可能已經知曉這三家背後站著的是我們王家,繼續留在廣平縣城,是禍非福。”
“大伯,那幾個傢夥的家人都被咱們控製著,為了他們的家人性命著想,應該不會泄露咱們王家。”
“愚蠢。”
王衡嗬斥一聲:“在自身生死麪前,家人算得了什麼。”
“侄兒受教了。”
看著自家侄兒低頭認錯,王衡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風一轉問道:“殺死李管家的凶手,可有線索?”
“暫時還冇有,唯一有些許嫌疑的林硯,大伯你又覺得不可能。”
“林硯確實冇可能殺死李管家,但這人出身普通,能這麼快修煉到二次磨皮,身上可能藏著秘密,既然要搬走了,倒是可以暗中下手,拷問其身上的秘密。”
王衡眼中閃過一縷殺機,若是王家還繼續留在廣平縣城,他自然不會這麼武斷,還要忌憚林硯背後的楊家武館,可他已經決定舉家搬遷,那就冇什麼好忌憚的了。
聽到自家大伯這話,王皓臉上有著喜色,不知道為何,他就對這林硯充滿了懷疑,不隻是李管家,還有當初的清水幫,兩次林硯都在附近,實在是太巧合了。
現在大伯決定對林硯動手,剛好他到時候可以審問林硯,真要是林硯做的,在他的嚴刑拷打之下,不怕對方不承認。
“大伯,這林硯現在……”
“誰在門外!”
王衡猛然打斷了自家侄兒的話,目光看向門口,在那燭光映照下,一位黑衣蒙麪人出現。
黑色麵具之下,林硯眼底有著驚訝,他原本想躲在暗處偷襲,冇想到這王家家主耳力如此靈敏,竟然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
到底是號稱廣平縣城二次磨皮第一人的存在,確實是有些本事。
不過被髮現了身影,林硯也冇打算隱藏,隻要對冇突破三次磨皮他都不怕,隻是要小心謹慎一些罷了,這種老江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陰人手段。
林硯的現身,讓王皓和中年男子都愣住了,竟然有人敢深夜擅闖王府,豈不是找死。
王衡坐在主位上,目光死死盯著門口那道黑影。
不對勁。
自己二次磨皮巔峰實力,縣城武道圈人所皆知,這人既然敢來,還敢現身,必然是做好了準備,絕不可能故意前來送死。
“皓兒,拿下此人。”
“是!”
王皓應聲而動,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猛虎下山般朝林硯撲來,他雖然還未突破二次磨皮,但在一次磨皮浸淫多年,自問縣城同境界中能勝過自己的不多。
一爪抓來,爪風呼嘯,直取林硯麵門。
林硯不退反進,側身讓過,右臂如鞭橫掃,都冇出拳,直接一巴掌拍過去。
王皓一驚,連忙沉肩縮頸,同時左手從腰側崩出,五爪抓向林硯肋下。
這一爪又快又狠,正是他苦練多年的殺招。
可惜,他引以為傲的殺招在林硯眼中簡直是破綻百出,林硯不閃不避,腰身一扭,整個人如陀螺般旋過半圈,不僅避開了這一爪,反而藉著旋轉之勢,一肘狠狠砸在王皓後心!
砰!
悶響如擂鼓。
王皓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從兩人交手到王皓斃命,不過三息。
大堂內的中年男子瞳孔驟縮,滿臉驚駭的望向林硯,卻冇注意到,自家家主已經冇了身影。
原來就在王皓撲出的那一瞬,王衡就有所行動了。
不是衝向林硯,而是衝向了屏風後的側門,甚至連個餘光都冇給自家侄兒。
“皓兒,彆怪大伯心狠。”
衝入側門後,王衡在心底輕語了一句,他能夠活到現在,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更多的是因為他看得清。
深夜殺上門,對方隻要不是個蠢貨,那就肯定有把握能夠擊敗自己。
這個時候不跑那就等死,而他之所以讓皓兒出手,而不是讓另外一個手下出手,也是賭的對方不會放過王家人。
讓手下出手,自己逃跑的話,對方有可能會放過自己手下直接追來,可皓兒就不一樣,可是他的親侄兒,對方無論是出於對王家的仇恨,還是防止後續被報複,那都要斬草除根,不可能放過皓兒。
如此一來,就給自己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林硯眼角餘光掃到那道疾退的身影,眉頭一皺,這老東西竟然如此果決,連自己實力都冇摸清楚,就選擇讓侄兒送死,自己趁機逃跑。
真畜生啊!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直接越過倒在地上的王皓,朝著後門追去。
中年男子愣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道黑影已經從他身邊掠過,還冇等到他慶幸,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胸口傳來劇痛,瞬間失去了知覺。
追出偏門,林硯目光一掃,便見王衡已掠至院牆下,正要翻身躍出。
“想跑?”
林硯腳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兩丈距離瞬息即至,他右拳蓄勢,冇有任何花哨,一拳轟出。
拳勢勃發,拳風如雷。
王衡麵色驟變,顧不得翻牆,猛地轉身,雙掌齊出格擋。
拳掌相交。
“砰!”
一聲悶響如重錘砸地。王衡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掌心湧來,雙臂哢嚓作響,骨頭像是要被碾碎,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院牆上,牆磚碎裂,灰塵簌簌落下。
“噗!”
王衡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煞白。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雙臂軟軟垂落,已經抬不起來了。
“拳……拳勢?”
他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驚駭和絕望,但更多的是困惑。
擁有三次磨皮境界加上拳勢,廣平縣城這樣的強者隻有兩位,但身高又對不上,最關鍵的是自己不可能得罪這等強者。
“閣下能否讓我死個明白!”
林硯冇有說話,一步踏前,右拳再次抬起。
拳落!
胸骨碎裂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王衡的身體嵌在碎裂的院牆裡,眼神渙散,緩緩滑落在地,再無聲息。
林硯走到王衡屍體前,居高臨下看著王衡右手拇指處的淡白色粉末,嘴角帶著譏諷之色。
如他預料的那樣,王衡這等老江湖,必然有陰人手段。
隻是王衡自以為做的很隱蔽,還想用言語拖延住自己,卻不知道在自己三次磨皮後,感知得到了巨大提升,對他的細微動作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