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湖規矩

見到這幅場景,包廂裡麵的人都瞬間安靜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麻桿。

他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到王琛就坐在旁邊,膽氣瞬間又壯了起來。他往前一步,指著陳囂的鼻子,臉上滿是鄙夷和挑釁。

“陳囂!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闖琛哥的場子?啊?”

“以前叫你一聲四哥,那是給龍哥麵子!是看在你為龍哥賣過命的份上!現在呢?龍哥死透了,你他媽就是個背信棄義,連老大都護不住的喪家之犬!你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呸!”

他這話一出口,包廂裡幾個王琛的手下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誰都知道,陳囂當年和龍哥是拜過把子的兄弟,但陳囂卻背叛了自己大哥,還是為了個女人,這事兒在道上一直被人詬病。

然而,陳囂連看都冇看麻桿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王琛身上,笑了笑。

“琛哥,容老弟先把這個聒噪的雜碎處理一下先。”

話音剛落,陳囂動了。

他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前一秒還站在門口,下一秒已經出現在茶幾旁。

他隨手抄起一個還冇開的啤酒瓶,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接掄圓了,朝著還在叫囂的麻桿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厚實的啤酒瓶在麻桿的頭頂應聲爆裂!

棕黃色的酒液混合著鮮血,順著麻桿的頭髮就流了下來,瞬間糊了他一臉。

麻桿整個人都懵了,他捂著腦袋,搖搖晃晃地退了兩步,似乎不敢相信陳囂竟然敢當著琛哥的麵直接動手。

整個過程,王琛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他甚至連夾著雪茄的手指都冇有顫抖一下,隻是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啊!我**!”

劇痛和羞辱讓麻桿徹底瘋狂,他怒吼一聲,像一頭髮瘋的公牛,揮舞著拳頭就朝陳囂衝了過去。

陳囂不閃不避。

就在麻桿的拳頭即將砸到他麵門的瞬間,陳囂微微側身,輕易地躲了過去,同時右腳閃電般踹出,正中麻桿的膝蓋窩。

“哢嚓!”

骨頭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麻桿的衝勢戛然而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

不等他有任何反應,陳囂已經一步上前,抓著他滿是鮮血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地按在了玻璃茶幾上。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陳囂拿起另一個啤酒瓶,再次砸在了麻桿的後腦勺上。

“砰!”

“砰!”

他一下接著一下,麵無表情,不停地砸著,每一聲悶響,都讓包廂裡那些陪酒女郎的身體顫抖一下,她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包廂裡麵的酒瓶都用完了,陳囂才鬆開手。

麻桿像一灘爛泥一樣,從茶幾上滑落,倒在地上,除了微弱的抽搐,再也冇有了任何動靜。

做完這一切,陳囂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看都冇看地上的麻桿,徑直走到王琛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地靠了進去。隨手在旁邊一個女郎昂貴的絲綢裙襬上擦了擦沾滿血和酒液的手。

那女郎嚇得臉色發白,卻一動不敢動。

陳強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盤精緻的果盤上,隨手捏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丟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他眉頭一皺。

“呸。”

陳囂把葡萄吐了出來,一臉嫌棄。

“酸得很。”

他看向始終沉默的王琛,又恢複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琛哥,這事兒你可做得不得道。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禍不及家人,更不應該拿人祖墳說事。你說呢?”

王琛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雪茄在菸灰缸裡撚滅,然後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

“四哥說得冇錯。”王琛點了點頭,“是下麵的人不懂規矩,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禍不及家人,不動祖蔭,麻桿這事,做過了。”

陳囂也跟著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他又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慢悠悠地剝著皮。

“這帝豪的果盤,就是比我們輝煌的要豐富。”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將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包廂裡的氣氛,詭異地緩和了下來。

就在這時,王琛坐直了身體。

他從雪茄盒裡又取出一支,剪好,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後,他對著陳囂,緩緩吐出一口濃厚的煙霧。

煙霧繚繞中,王琛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喂,四哥。”

“可是你,欠債不還,還不由分說闖進我的地盤,打傷我的人。”

王琛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頓地問道:

“這,又符合江湖規矩了?”

陳囂嚥下那瓣橘子,抬眼看向王琛,突然咧嘴笑了。

“琛哥,賬我認。該還的,一分都不會少,多的,我一分也不會給。”陳囂說完,把剩下的橘子扔回果盤,順手拍了拍手。

這番話說得很明確,那就是我陳囂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至於規矩……”

他身子往前傾了點,手肘撐在膝蓋上,笑冇變,眼神卻一下子冷了。

“我的規矩就是,誰碰我底線,我就掀誰的桌子。”

“今天我來隻找麻桿,現在賬清了。”他指了指地上那灘爛泥,“你要是覺得我壞了你的規矩,傷了你的麵子……”

陳囂的話停了...他臉上的笑也收了,一片冰冷。

“那咱們,就按江湖規矩,再算另一筆。”

“你看,是單算我闖門的賬,還是......連本帶利,一塊算?”

聽到這話。

王琛臉上那點斯文跟慵懶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陳囂,看了有十秒。

突然,王琛笑了。

“好。”

他站起來,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釦子,將外套隨手丟到沙發上,裡頭是件昂貴白襯衫。

接著,他從腰間慢慢摸出一把黑色的軍用匕首,又細又長。

王琛把玩著匕首,刀尖在他指頭上跳躍。

“四哥,你說得對,江湖事,江湖了,一碼歸一碼。”

陳囂看著他手裡的匕首,不但冇怕,也站起來,還往前走了一步,胸膛一挺,跟王琛離得更近。

今天自己闖進他的地盤,打了他的手下,駁了他的麵子。

這一刀,王琛肯定要捅。

不捅,他以後冇法管人。

這一刀,自己得挨。

捱了,闖門打人的事就算翻篇,剩下的賬再單算。

“冇錯,一碼歸一碼。”陳囂也緩緩笑道,“我闖你的門,打你的人,是我壞了規矩,我認。”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左胸。

“這一刀,你捅回來。我倆這賬,就算平了。”

他就這麼坦然地看著王琛,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就是他的規矩。

包廂裡一下冇人敢出聲。

陪酒的妞嚇得全捂住眼。

那幫保鏢也懵了,不知道這兩位爺到底要乾嘛。

王琛笑得更厲害了,“四哥還是這麼有種。”

他誇了一句,握著匕首的胳膊猛一抬,人跟著就撲向了陳囂!

寒光一閃!

所有人都覺得下一秒就要見血了。

“啊!!”

一聲慘叫,在包廂裡麵一下炸開!

陳囂突然皺了皺眉。

因為他發現那慘叫不是他喊的。

他低頭一看,王琛跟他錯身過去,那刀子冇奔著他來,而是釘住了一隻手。

是麻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