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日記與記憶
他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x口一陣cH0U痛。
「我多想,親口告訴你……」那聲音斷斷續續,如老舊收音機傳的雜訊。
是誰?
為什麽,心會這麽痛?
午後的教室,嬉笑聲此起彼落。
教室內,高三的學生們看上去亢奮異常,歡快的氣氛渲染整間教室。
學測結束,意味著高中三年苦讀生活的終點,也象徵著人生新篇章的展開。
然而此刻,徐以熙卻與周遭輕鬆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非但冇有感到輕鬆,反而滿腔惶恐。
不安像鎖鏈般,緊緊纏住了他。
成績單靜靜地躺在他掌心,分數不算糟,但遠不及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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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紙上冰冷的數字,喉頭髮緊,x口像被巨石壓著,胃隱隱作痛,不時生出一GU噁心感。
「碰!」男人一掌拍下,桌麵震動。
他的目光冷冽的S向徐以熙,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考這種分數還有臉回家?跟你哥哥一個蠢樣,你媽是怎麽教出這種小孩的?」
男人抓起了桌上的水瓶,憤怒地擲向他,「有種就滾出徐家!」
男人怒吼聲如驚雷,每一聲都嚇得徐以熙心頭髮顫。
他不敢反駁,也不敢逃走。
因為那個令他恐懼萬分的男人,是他的父親。
「你說話啊?徐以熙,你啞巴是不是,徐家怎麽會出了你們這倆兒子?丟人。」
父親的謾罵持續,徐以熙繃緊神經,靜靜的低著頭冇有回話。
從以前的經驗來看,回話的後果隻會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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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以熙的父親,是一個脾氣Y晴不定的人,在事業上算是小有成就,但對待自家人卻是苛刻至極。
隻要他爸心情好,大手一揮全家出遊,說什麽都給買。
但若心情不好,做什麽都是錯的,講一句話都能被罵穿地心。
就像居家版的皇帝,差彆是,他家冇有皇位要繼承。
對於自家兩個孩子,他父親最重視的那就是成績,因為成績好了能讓他風光滿麵的和同事炫耀。
可如果他們成績不好,或是退步了,那等來他們的就隻剩責罵與羞辱。
哪怕徐以熙的成績其實不錯,但隻要他退步一分,他爸就會像貫老闆對待員工那樣,毫不留情地謾罵和打壓。
與其說他們是父子,不如說他們是上司對下屬的關係。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他的哥哥在大一被確診重度憂鬱,目前休學在家,幾乎足不出戶。
父親已經完全放棄哥哥,如果不是母親堅持照料,徐以熙毫不懷疑他的哥哥會被父親丟在房間直至Si亡。
因為哥哥對父親來說已經毫無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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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一場習以為常的怒罵之後,徐以熙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間。
從小到大,隻要他提起夢想或喜好,幾乎都會被父親一句「會影響成績」直接否決掉。
但也正因為這樣,他就越發渴望去做那些不被允許的事情——例如,他最近迷上了電競。
而且他的內心,已經悄悄的萌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還記得,在某個夜晚,他用藏起來的手機看著他最景仰的電競選手莫神的b賽。
隔著手機螢幕,看著莫北冥捧著獎盃,眼眸閃爍如星,如同未來被牢牢握在他的手中。
徐以熙內心微微一震,被壓抑的嚮往,在心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記憶定格在了這懷踹著悸動的時刻。
徐以熙愣愣的看著手機螢幕裡,男人那熟悉的麵龐。
頃刻間,記憶如cHa0水般擁入。
「是莫北冥!」
徐以熙突然清醒過來,這分明是他前世記憶,為什麽會出現莫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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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徐以熙扶額,斷續的記憶不停的閃現,使得他頭痛yu裂。
「原本就應該是他……」徐以熙失了神般的,喃喃說出這句話。
那段與時雨一同當代練、並肩成為電競俱樂部練習生的記憶,明明如此真實。
但不知何時起,記憶裡的時雨竟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莫北冥的身影。
徐以熙猛地睜大雙眼,心臟彷佛被緊緊攥住,他大口x1氣,身T止不住顫抖。
稍稍冷靜後,他目光掃過四周,陌生卻又隱約熟悉的房間映入眼簾。
身旁堆滿了隨意擺放的小紙箱。
如同某人匆忙走後遺留下的痕跡。
他垂下眼,發現手中正翻著一本筆記。
筆記本的封麵有些破損,書頁泛h,邊緣捲翹,像是藏著某段被遺忘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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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將筆記闔上,一眼便看見書封寫著三個已經模糊的字跡——莫北冥
看著這本老舊的本子,徐以熙內心突然湧上一GU哀慼之情。
他伏首,輕輕將筆記翻開……
7月15日一
夏休已經過了十五天。
今天有個少年突然跑到俱樂部的辦公室,請求收他當訓練生。
大致看了一陣,這少年手速還不錯。
不過,C作和意識還太青澀了,差得遠。
最後我拒絕了他。
他垂著頭離開,背影看起來挺落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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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為什麽,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7月22日一
今天出門時,居然再次遇到了少年。
我看到他在我們俱樂部對麵的網咖坐著,不停重複著C作。
我還滿驚訝他冇有直接離開,所以就進網咖裡看了一下。
我帶著墨鏡帽子和口罩,少年冇有認出我。
觀察了一陣子,我發現少年的C作和意識居然上升了一大截,就在短短的一個禮拜內。
我好奇的去問了店裡的老闆。
老闆說,少年不久前跑來求他給份工作,看來就是被我拒絕的那天。
7月23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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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冇跟少年打招呼,回去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實在太在意,所以今天又去了網咖。
少年果然還是坐在那裡練習。
我看見他的桌子右邊擺滿了筆記,我一時忍不住就拿起了一本。
少年似乎被我嚇了一跳,那個瞪大眼珠真像炸毛的貓咪。
後來我們莫名其妙的聊了起來,我發現他把我們曆年的b賽全都仔細的看了一遍,甚至將關鍵處通通紀錄下來。
而且他還用了我給戰隊成員的每日訓練標準,反覆在遊戲裡練習。
我還真的有點被這個少年給感動。
今天,我收穫了少年的名字,他叫徐以熙。
7月26五
剛從北部回來,又在網咖看見了徐以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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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忍不住走進去,少年好像有些苦惱。
他說他有個技能身法一直練不起來。
我想都冇想就伸手開始指導他。
現在已經三更半夜了,我還記著少年手背的溫度。
雖然我確實喜歡男的,但不至於這樣就淪陷吧?
8月1日五
一整個禮拜我都跟徐以熙一起在網咖訓練,我總感覺,我真沉淪了。
這很不好,我不應該這樣,但和以熙在一起很舒服。
我與他的某種頻率似乎能共鳴……之後,還是不去了b較好。
9月1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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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賽季第一天,少年又來了。
這一次,我同意讓他成為訓練生。
10月1日三
以熙進步的飛快,實力幾乎已經可以匹敵正式選手。
我真的很為他高興,畢竟他也算我親自帶過的徒弟吧?
11月22日六
我想差不多是時候提拔徐以熙上正式位了。
我有預感,下一個賽季他肯定能為夜風打出成績。
b較困擾的是,我老剋製不住自己,以熙每一次的笑容都讓我心跳加速。
莫北冥,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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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四
今天是聖誕節,我還是忍不住偷偷準備了禮物想給以熙。
可卻發生了大意外。
以熙的家人跑來俱樂部,他們發生了衝突,以熙受了傷。
醫生說,他的左手需要動手術,可能會留下永久X後遺症。
今年的聖誕節,不是那麽的令人開心。
12月27日六
我很氣憤,以熙的家人到底是怎麽看自己的孩子的,不管不問,甚至要斷絕關係。
雖然我無父無母,但我也多少能懂,他們根本不Ai自己的兒子,他們隻是Ai麵子。
我付清了以熙的醫療費用,看見他低頭頻頻對我道謝,我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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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7日二
最近狀態很不好,戰隊在四強賽輸了。
以熙的成績也每況愈下,到了經理不得不找我討論的地步。
我不想他離開,可是我也隻是夜風俱樂部名下的隊長。
經理纔有權決定人員的去留。
我真的不想他走,但我冇辦法。
2月6日五
以熙被除名之後,今天終於找到他了,在深夜的海邊。
如果不是我心悶的睡不著,到海邊閒晃,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他。
不過在這種情況這種時間,真的嚇Si我,幸好以熙說他隻是散散心,沉靜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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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做了一個決定,我把以熙帶回了我的公寓,讓他有個安身之處。
還有,我打算自己創立一個俱樂部。
3月10日二
今天我開始籌劃新的戰隊。
老實說,這一個月,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間了。
以熙對我好得不像話。
家事、三餐,他都搶著一起幫忙做。
我們現在的相處模式……簡直就像情侶。
我大概完蛋了吧。
不管今天多累、多煩,隻要一回家看到他,所有不開心都會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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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點太幸福了,幸福得讓我害怕。
3月31二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初創的戰隊俱樂部穩定營運著。
以熙經過每日複健,手也漸漸恢複。
莫北冥,切記,不要越界。
這隻會是你的一廂情願。
12月25日五
今天我們闖入了決賽。
以熙重回戰隊後,與他一同在賽場上爭奪冠軍,讓我沉迷的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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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7日三
這一天還是來了,我看見以熙和一個nV孩親昵地在一起。
那一瞬間,我腦袋一片空白。
我明明早就告訴過自己,這一切都是一廂情願。
但醒來的時候,怎麽還是這麽痛?
我以為我能看開,可當我親眼看見他和彆人親近,難受和怒意就完全止不住。
我久違地買了醉,想讓腦子安靜一點,結果隻是更清楚地想起他們的一舉一動。
我真的……冇救了。
1月31日日
我g了什麽……我把以熙和那nV孩趕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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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說服我自己,但一見到他們出現在客廳,我的大腦就斷線了,根本控製不了自己。
莫北冥,這下,你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到底在做什麽,做什麽做什麽……
2月19日六
今天以熙依然冇有和我說半句話。
那天之後我的關係降到冰點,除了戰隊訓練,我們幾乎冇有交集。
我冇有再看到過那個nV孩,以熙每次遇見我,都低著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事實上,我內心很想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重新與以熙成為「朋友」。
或許他明天的生日是個很好的破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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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以熙,我好想當麵和你說生日快樂。
好想和你說,我Ai你……。
日記停在了這一頁,之後的每一頁,都是一片黑壓壓的。
那個陌生男人的臉,這一次格外清晰地浮現在徐以熙眼前。
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像被誰按下了開關,從心底翻湧而出,不再容許他逃避。
徐以熙低頭,雙手緊握,微微顫抖。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