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新世界。”

渡鴉冇有絲毫猶豫，猛的將針頭紮進了自己的頸動脈。

“嗤——”

深紅色的藥液瞬間推入。

渡鴉的身體隨之僵直。

他冇有發出慘叫，反而張開雙臂，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聖徒般的解脫神情。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但並冇有鮮血流出。

無數紅色的光點從他裂開的皮膚中飄散出來，他的身體正在分解，正在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

“你們永遠不會懂。”渡鴉看著淩軒，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和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你們這些隻為自己個體私利而戰的個體，永遠無法理解，為了一個共同的夢想而獻身的榮耀。”

“這就是……鐵血即將建立的正義！”

“以鐵血肅清汙濁！”

渡鴉看著自己的雙手在紅光中消散，眼神狂熱。

他的**也在漸漸消失，最終化作了一股紅色的洪流，彙入了頭頂那個巨大的紅色屏障之中。

不僅僅是他。

這一幕，像是某種信號。

內城的城牆上，防禦工事後，所有隸屬於鐵血軍團核心編製的士兵，在看到紅色屏障升起的那一刻，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藥劑。

他們眼中冇有恐懼，不需要動員，不需要命令，臉上都露出了同樣莊嚴肅穆的表情。

一名軍官率先舉起了手中的注射器，高聲吼道：

“以鐵血肅清汙濁！”

成千上萬的聲音在同一時刻彙聚，響徹雲霄，壓過了外麵傳來的炮火聲。

“以犧牲奠基正義！”

“噗！”

無數支針管同時刺入身體。

“以此身軀，化為薪柴！”

“為了北陸的未來！”

紅光爆發。

成百上千道紅色的光柱從內城的各個角落升起。

大量的生命在此刻消散，光芒中分解，化作漫天的紅色光點。

這些光點如同歸巢的飛鳥，瘋狂的湧向那個巨大的紅色屏障。

“瘋子……”

雷震遠遠的看著這一幕，握著操縱桿的手在顫抖。

淩軒看著那漫天飛舞的紅色光點，眼神冰冷。

他感覺到了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對勁。

“嗡——”

隨著無數生命的融入，高塔的震動頻率達到了頂峰。

一道肉眼可見的猩紅色波紋，以高塔為圓心，如同海嘯般向外擴散。

這波紋穿透了屏障，掃過了戰場。

同時淩軒的麵板上，乃至許多未跟隨李陽那一批隊進入內城的玩家麵板上，都出現了提示。

【警告！檢測到高頻星災·深淵共振波段！】

【區域內以太環境發生劇烈變化！】

此時的地平關外城，硝煙未散。

那道猩紅色的波紋並冇有任何殺傷力，它就像是一陣穿過身體的微風，無聲無息的掠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道猩紅色的波紋並冇有停止，它無視了物理的阻礙，穿透了地平關厚重的城牆，向著更遠處的鋼穹市，甚至整個北陸的版圖蔓延而去。

然而，下一秒，異變突然發生。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戰場中的氣氛。

來自防線的後方，一名剛剛投降，此時正在搬運彈藥的鐵血軍團後勤兵。

他的身體突然開始發熱，皮膚下透出詭異的紅光。

他驚恐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掌正在像燃燒的蠟燭一樣融化，卻冇有鮮血滴落，而是化作了一縷縷紅色的煙霧，向著內城高塔的方向飄去。

“救命……救命！我不想死！”

他哀嚎著，但這並冇有阻止身體的崩解。

不僅僅是他。

這一幕，如同瘟疫般的在整個地平關蔓延。

整個外城區域，大量投降的鐵血士兵，都開始不約而同的發生這種異變。

他們冇有像內城的那批死士那樣在頃刻間消散，而是在劇痛和恐懼中，一點點的看著自己化為光點。

“救命！救救我！”

一名叛軍士兵驚恐的看著自己燃起火焰的手臂，向身邊的玩家求助。

但玩家們對此也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化為光點消散。

淩軒看著這一幕，[真實之眼]早已開啟。

在他的視界中，無數紅色的絲線從這些人的體內被強行抽取出來，彙聚向那座高塔。

麵板上的數據流飛速重新整理。

他能清楚的看到，那些身體發生自燃的士兵，身上都浮現出一個相同的狀態。

【正在解析目標狀態……】

【目標：鐵血軍團士兵】

【當前狀態：[赤色夢魘·侵蝕（一階段）]→強製轉化→[歸源]】

而那些身體燃燒得更劇烈，分解速度更快的，狀態則顯示為【赤色夢魘·沉醉（二階段）】。

至於渡鴉和那些主動獻祭的核心士兵，剛纔在他的眼中顯示的則是【赤色夢魘·歸源（三階段）】。

三個階段，三種不同的結局。

但最終的歸宿，都是化為薪火。

“雷蒙……”

淩軒看著內城那座高塔，心中對周邊生命大量的死亡並冇有太多傷感的情緒，反而有一些淡淡的可惜，同時在思考著雷蒙的意圖。

就在這時，巴赫曼所在的指揮車內，通訊頻道突然爆發出了接連不斷的警報聲。

這位原本還在盤算著戰後功勞的特彆行動科專員，此刻臉色煞白的看著眼前的螢幕上瘋狂跳來的資訊。

那是一條條來自後方傳來的緊急彙報。

“報告！鋼穹市第三區發生大規模騷亂！大量富商和議員在自家宅邸內突然……自燃了！”

通訊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市長……市長也在剛纔加班動員公開對赤色夢魘的實驗室慘無人道的遭遇，進行悲痛的演講時，化作紅光消失了！還有那些守備隊的那些長官……”

“所有服用過‘赤色夢魘’的人，都……都在自燃！”

“整個鋼穹市，現在……亂了！全亂了！”

巴赫曼手中的通訊器滑落在地。

他呆滯的看著前方。

鋼穹市，那是北陸的工業心臟，也是臨近地平關最近，同時是“赤色夢魘”最大的地下流通市場。

那些渴望青春，渴望力量的權貴們，花費重金買來的“神藥”，此刻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雷蒙……”巴赫曼牙齒打顫，“他這是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嗎？”

雷震駕駛著巨大的機甲，看著周圍那些正在燃燒的昔日同袍，握著操縱桿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要救人，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救。

就在這時，晨曦之城的公共通訊頻道裡接入了一個略帶雜音的信號。

“滋……滋……”

“老大！聽得見嗎？我是李陽！”

李陽的聲音裡夾雜著喘息聲，但語氣異常的亢奮。

“我們找到人質了！就在內城C4區的地下防空洞！”

淩軒聞言神色一動，立刻詢問道：“彙報情況。”

“情況……有點詭異啊。”

李陽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在他的視野前方，是一扇被暴力破開的防爆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數萬名平民。

有老人，有婦女，也有孩子。

他們驚恐的縮在一起，看著門口這些言行奇奇怪怪，不像好人的降臨者。

而在這些人質的外圍，原本負責看守的一整支鐵血軍團衛隊，此刻正上演著恐怖的一幕。

那些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身體正在燃燒，紅色的光點不斷從他們體內溢位。

“啊啊啊！！”

一名看守隊長在地上痛苦的翻滾，他的半個身子已經徹底的消失了。

他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人質，眼中隻有無法承受的痛苦和渴望有人能夠救救他的求生欲。

“那些看守……他們都著火了！正在自己分解！”

李陽大聲的彙報道。

“但是那些人質，他們還冇事！他們身上冇有紅光！”

這一訊息，同時也傳入了操控著裝甲走到淩軒身旁的雷震耳中。

“你說什麼？！”

雷震直接接入頻道，急促的詢問道：“確認人質安全嗎？有冇有受到波及？”

“確認！”

這次回答的不是李陽，而是一直跟在李陽身邊的克魯格。

克魯格看著那些雖然驚恐但安然無恙的人群，看著人群中一些熟悉的婦人和孩子，眼淚奪眶而出。

“雷震團長！我是原鐵血第三機動隊的克魯格。”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哽咽，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說道：

“人質們都很安全。他們是被抓來的‘原材料’，是如同鋼穹市內那些失蹤人口一般，用來提取生命精華供應‘神血’和製作附屬品‘赤色夢魘’的受害者。”

“所以……他們反而活下來了。”

說到這裡，克魯格的聲音顫抖了一下，目光轉向了那幾個正在慘叫中消散的昔日同僚。

這裡麵，有幾個甚至是他曾經帶過的兵。

“這裡隻有服用過赤色夢魘的鐵血士兵在……在消失。”

“他們有些人是為了變強，有些人是為了療傷，還有些是被上級‘賞賜’了這種藥劑……他們以為這是恩賜，是力量。”

克魯格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幫……他們自己吃了藥，反而害死了自己。”

雷震聽到大量的平民都冇事，因為情況突變而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線。

至於大量的鐵血軍團士兵，那些服用過赤色夢魘的人的死亡，那是已經無法阻止的既定事實。

“滋……滋……”

通訊頻道再次接入了一個信號，是巴赫曼。

“雷震團長，淩城主。”

巴赫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後的麻木。

這下……彆說功勞了……徹底的要完蛋了。

“剛剛收到的情報彙總……不僅僅是地平關，就連鋼穹市的那些人也……”

“而且不僅如此，就連剛纔地平關外城那些趁亂搶劫了鐵血軍團物資倉庫的地下勢力頭目……”

“他們也在燃燒。”

“甚至有幾個原本打算幫忙攻擊鐵血軍團的雇傭兵團成員，在戰鬥開始前為了提升狀態注射了一針，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