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本太子的“指定安全帶”
【第4章本太子的“指定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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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明鑒!”
張定邊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戰意,
“此等輕快小船,倚仗速度欺近騷擾,若在開闊水域確難對付。
但此刻天色將明未明,湖麵尚有薄霧,且此地水道相對狹窄,正是發揮我樓船钜艦威力之時!
末將有十足把握,隻需分出兩艘艨艟钜艦,輔以數艘鬥艦策應,結成犄角之勢,定能將其全數殲滅!
代價微乎其微,正好用朱賊的鮮血,祭奠陛下在天之靈!”
看到張定邊如此有信心,陳善心中大定,同時也被這股悍勇之氣感染。
他猛地一揮手,學著影視劇裡看來的架勢,沉聲道:
“準!就依張將軍之言!
命你即刻調遣精銳,給孤乾淨利落地吃掉這股追兵,揚我軍威,先報此一小仇!
孤親率主力,在前方為你壓陣,待你凱旋,即刻全速返回武昌!”
“末將領命!”
張定邊抱拳,轉身就要去點兵派將,看他那架勢。
顯然是打算親自帶隊去衝殺一番,以瀉心頭之恨。
“慢著。。等等!”
陳善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出聲喊住他。開什麼玩笑!
你張定邊是我的“指定安全帶”,你跑去前線拚命,萬一有個閃失,我怎麼辦?
這茫茫鄱陽湖,到處是戰場,朱元璋的大軍說不定就在附近,我可不能讓你離開我視線!
張定邊疑惑地回頭。
陳善腦子飛速旋轉,趕緊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臉上擠出關切的神色:
“張將軍!你乃三軍統帥,肩負護送孤與全軍突圍之重任,豈可輕涉險地?
殺雞焉用牛刀!
對付區區十餘小船,何須愛卿親自出馬?
派一心腹得力乾將前去足矣!
將軍還需坐鎮中軍,統籌全域性,以防朱賊另有詭計!”
他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既體現了對張定邊的倚重和愛護,也強調了全域性觀。
張定邊愣了一下,看著陳善臉上那不容置疑(主要是緊張)的表情,略一思索,也覺得有理。
自己若離開旗艦,萬一太子這邊出點意外,或者遭遇敵軍偷襲,確實不妥。
“殿下思慮周全,末將遵命!”
張定邊不再堅持,轉頭喝道:
“張雄聽令!”
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將領應聲出列:
“末將在!”
“命你率‘破浪’、‘斬濤’兩艦,並四艘鬥艦,迎擊後方追兵!
務必全殲,揚我大漢軍威!”
“得令!”
張雄臉上露出獰笑,毫不猶豫地領命而去。
看著張雄帶領幾艘戰船調轉船頭,如同猛虎出柙般撲向那十幾艘明軍走舸,陳善這才暗暗鬆了口氣,重新緊緊站回張定邊身邊。
安全感,又回來了。
張定邊則不再關注後方那場在他看來毫無懸唸的小規模戰鬥,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指揮全軍突圍上。
他站在船頭,如同磐石,不斷髮出指令:
“左舷注意水流!舵手穩住!”
“前方有淺灘暗礁區,引水官精準導航,各艦保持距離,依次通過!”
“弓弩手戒備兩側,防止敵軍小股水鬼鑿船!”
“瞭望哨瞪大眼睛,有任何敵情,立刻來報!”
他的命令清晰、果斷,每一項都切中要害。
在他的指揮下,這支傷痕累累的逃亡艦隊,雖然速度不快,但陣型保持得相對完整。
像一條受傷但依舊警惕的巨蟒,在複雜的水道和漸散的晨霧中,艱難而堅定地向西北方向蠕行。
陳善在一旁仔細觀察,心中不得不佩服。
這張定邊,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僅是勇猛,這水戰指揮也是一流。
他充分利用了陳漢樓船高大堅固的優勢,在狹窄水道或遇到小股敵人時,就用船體硬撞,或者用拍杆、弩炮遠程打擊;
在相對開闊的水域,則命令艦隊收縮,用密集的箭矢和火器組成防禦網,讓那些靈活的明軍小船難以靠近。
有一次,三艘明軍的快船利用速度優勢,試圖從側翼穿插進來,直撲陳善所在的旗艦。
張定邊臨危不亂,下令側翼的鬥艦故意露出一個破綻,誘敵深入。
當那三艘快船以為得計,突入陣中時,張定邊立刻命令旗艦和旁邊的樓船同時轉向。
用巨大的船身形成夾擊之勢,同時船舷兩側箭如雨下,滾木礌石齊發。
那三艘快船頃刻間就被砸得粉碎,船上的明軍士兵連跳船的機會都冇有,就葬身湖底。
“漂亮!”
陳善忍不住低聲讚了一句。
這種經典的誘敵深入、關門打狗的戰術,他在曆史資料裡看過無數次,但親眼見到張定邊在如此劣勢下運用得如此嫻熟精準,還是感到震撼。
這簡直就是水上的藝術!
張定邊聽到太子的稱讚,隻是微微頷首,臉上並無得意之色,反而更加凝重:
“殿下,不可大意。朱重八用兵狡詐,這或許隻是試探。
我軍當務之急,是儘快脫離鄱陽湖主戰場,進入長江水道。”
果然,隨著天色越來越亮,湖麵上的視野逐漸開闊,逃亡的難度也開始增加。
雖然主力追兵被陳理那個“替身”引開,但朱元璋顯然冇有完全放棄對這支殘軍的追剿。
不時有零星的明軍戰船出現在視野邊緣,如同幽靈般遠遠綴著,伺機發動騷擾性的攻擊。
更有一些熟悉本地水文的明軍小部隊,利用複雜的水道和蘆葦蕩,發起突然的襲擊。
每一次遭遇戰,都讓陳善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緊緊跟著張定邊,看著這位猛將如何一次次化解危機。
有時是果斷下令集火攻擊,將靠近的敵船逼退;
有時是利用風向和水流,巧妙擺脫糾纏;
有時甚至是親自操起強弓,一箭射殺試圖跳幫的敵軍悍卒。
陳善也在這個過程中,見識到了這個時代水戰的殘酷。
火箭點燃帆布,濃煙滾滾;拍杆砸下,木屑紛飛,人體如同破布般被拋飛;
接舷戰時,刀劍碰撞的聲音、垂死的慘嚎、落水者的撲騰聲不絕於耳。
鮮血染紅了船舷,也染紅了下麵的湖水。
他強忍著嘔吐的**,強迫自己看著這一切。
既然來到了這個亂世,就必須適應。
他也嘗試著提出一些建議,比如:
“張將軍,可否多派小船在前探路,以免中伏?”
或者:
“我軍傷員眾多,是否可集中安置,派專人照料?”
這些建議大多是基於現代人的思維,有些被張定邊采納(比如探路),有些則被委婉拒絕(集中安置傷員在逃亡中不現實)。
張定邊對這位太子偶爾冒出的“奇思妙想”似乎有些詫異。
但此刻也顧不上深究,隻要不影響突圍,他便從善如流。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後方傳來了捷報。
張雄率領的艦隊成功全殲了那十餘艘明軍走舸,擊沉九艘,俘獲兩艘,斃敵無數,自身僅輕傷數十人,戰船無損。
訊息傳來,殘存的漢軍發出了一陣低沉的歡呼,士氣為之一振。
陳善也暗自鬆了口氣,這第一步“立威”和“報仇”算是達到了效果。
他甚至在張定邊的建議下,親自對返回的張雄等將士進行了簡短的褒獎,說了一番
“將士用命,重振漢威”的場麵話,雖然說得有些磕絆,但總算把太子的架子撐了起來。
然而,好訊息總是短暫的。
就在艦隊即將駛出鄱陽湖核心區域,眼看就要進入相對安全的長江水道時,最大的危機,猝不及防地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