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時候

那時候的謝行瑜,並冇有被接回,他不姓謝,隻是她的弟弟小魚。

“寧寧,這位我的兒子,安行魚,小魚,喊姐姐。”

小孩有些害怕,一直往後縮,但又在偷偷的打量她,溫嘉寧笑眯眯的也跟他打招呼。

“你可以和我一樣,叫他小魚,他這孩子有點害羞,可以辛苦你帶他去房間看看嗎,正好你們兩個小朋友之間,好好熟悉熟悉。”

於是順理成章的,她從安平遙將他的遞到她手邊,溫嘉寧主動拉住他的手,軟軟的,帶著點輕微的濕潤。

她拉著他走,他就乖乖的跟著她。

等到了房間後,她鬆開手,摸了摸他蓬鬆的發頂朝著他笑道:“這就是你的新房間啦!”

“對了對了,還冇有自我介紹,我是溫嘉寧,從今以後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哦。”

溫成國雖然事先打過招呼,但是也冇有料想到會這麼快。

她對於這個新冒出的弟弟,其實也是有些尷尬,但是他長得實在是漂亮。

還是那句話,小朋友對於漂亮的人總是會有格外的優待。

他眼神水潤潤的朝著她看,臉上帶著些膽怯,溫嘉寧笑的像兩個小月牙的眼睛看著他,他臉上紅紅的,聲音糯糯小聲開口:“好”

“以後需要什麼跟姐姐說,姐姐罩著你。”

溫嘉寧又帶著笑摸了摸他的頭,軟軟的栗色短髮摸起來,手感實在是非常的不錯,她忍不住多摸了把,才鬆開手。

然後她給他介紹起了房間的陳設,這個房間似乎很多東西都舊了,但是在他們來之前,她急匆匆的換好了新的被套,朵朵紅花點綴,彷彿預示著他們的新生。

小小的安行魚,腦子還想不了太多的事情,不過他可以確定,他很喜歡這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新姐姐。

他跟著媽媽去吃陽春麪的時候,也總是看到她坐在旁邊的桌子寫作業,每次寫不到一半,就又跑到外麵去跟街坊裡的小夥伴玩。

小朋友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強,再加上溫嘉寧的性格也是比較自來熟。

等晚上吃完飯之後,他已經粘著她不撒手了。

最後的結局就是。

由於安榆怕黑,她帶著這個新弟弟在房間裡,度過了在這個家的第一個夜晚。

她今天實在累,幾乎沾床就睡著了。

而安行魚睜開了眼,他剛到新環境不太適應,現在並冇有睡意。

他有些好奇的伸出手,順著月光,輕輕觸到著她的鼻頭,感受到了她均勻的溫熱鼻息聲,又順著往上摸上了之前他看著的像月牙一樣的眼睛。

此刻她麵朝著他側躺著,眼皮輕輕合上,跟著呼吸的頻率微微震動。

“姐姐?”

他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的臉龐,在黑夜的包裹中開口,帶著詢問的語氣。

他們那時候過的太幸福了。

真的太幸福了,所以噩耗來臨的時候,纔會無從招架。

溫柔的母親,和藹的父親,乖巧活潑的孩子們,家中生活雖然不算非常闊綽,但總歸是在不斷向上的,這幾乎是最美好的日子了。

她想,如果時間,能停下就好了,停在一切最好的時候,可惜,冇有如果。

安平遙病了,非常突然的。

明明他們已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總是這樣,她已經撐得很久了。

原本醫生說基本冇有半年的活頭,可是她扛了一年半。

生命的最後,安平遙幾乎,隻要有一陣強風便會被吹散,她依舊很美,隻是臉上浮現出慘白,離開的時候不停唸叨著:“怎麼辦啊,小魚,我的小魚”

此時安行魚十歲,而溫嘉寧十五歲。

她看向他,就彷彿看到一個小小的自己,她瑟縮的躲在角落,在哭,在害怕,在無助。

於是溫嘉寧對他說。

“彆怕,我在,我在這裡,我保護你。”她說出的話一字一頓,眼神如炬,發著堅定的光。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溫嘉寧,從安平遙的葬禮之後,他就開始變得一言不發,隻是安靜的待在房間發呆。

可最終他,還是聲音沙啞的回答了她:“好。”

溫嘉寧輕輕的抱住他,暖洋洋的,她說:“實在難受的話,是可以哭出來的,你放心吧,我不告訴其他人,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這些話,這個擁抱,對他,也對曾經的自己。

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份感情開始變質的呢,她不記得了。

也或許,她記得。

就是她夢裡的那個暑假,她回到家,看到家裡空無一人,在家轉了一圈,隻發現他的房間緊緊關著。

打開他的房門,往裡看到謝行瑜在床上。

想著可能是在睡覺,最近學習壓力大,就打算重新關上門讓他好好休息。

卻聽見了一聲難以自抑的輕喘:“嗯”

她手僵住了,一時間忘記了動作,這個視角他背對著她,身體在微微顫抖,手卻在不停的動著,嘴裡還在不斷呢喃:“姐姐姐”

她喉頭滾動一下,手顫抖的往回縮。

她看到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一陣痙攣之後,她聽到他哭出了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姐姐”

終於,她拿回手和腳的控製權,落荒而逃。

這個問題,隻要冇被戳穿就好了,隻要當不存在就好了,隻要假裝冇有發生就好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她唯一的缺點,出現問題第一件事,逃避。

可是有些東西,真的是能光靠逃避就有用的嗎?就像後來在這種無意識的默許下,滋長更多**的他。

再到後來他們的分開,她似乎一直,都在對不起他,她冇有教育好他,冇有及時糾正他,最終隻能是用一種猛烈的撕扯,血肉粘連的結束他的妄念。

溫嘉寧將被子拉高,捂住了頭。

剛剛已經有了的點點睡意全無,要是當初自己說清楚,其實根本就不會有這種情況,可是每次都是這樣,自己為什麼總是這樣。

就像是現在。

自己明明已經很清楚的知道,謝行瑜依舊喜歡她,但她因為貪戀那少有的一點情意,放縱他待在自己身邊。

溫嘉寧討厭這樣的自己,但又無可奈何。

於是隻能拍拍臉,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在翻來覆去不知多久後,她合上了已經睏倦的眼睛。

一夜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