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難圓

整個城市都已經陷入沉睡,世界上彷彿隻有他們兩個人在對峙,她半晌都說不出話,直到他開口打破寧靜。

“為什麼躲我?”

他簡單明瞭的強硬質問,她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已經比她高大半個頭,站在她麵前,她頭一次感覺到他這種毫不掩飾的侵略感,幾乎是要將她吞吃入腹。

她垂下頭看著腳下,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隻是磕磕絆絆的低聲說:“冇有,隻是最近學校有點忙。”

“彆說謊話。”

謝行瑜直接了斷,拆穿了她的謊言,甚至是記憶裡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溫嘉寧。”

她聞言瑟縮了下,身體不自覺的想躲。

“我明明什麼都聽你的,你就這麼討厭我,連看見我都覺得噁心嗎?”他們之間的距離非常近,稍微的一點動作都會非常明顯的落入他的眼中。

“姐,你不能的。”

“怎麼可以,你不能這麼對我。”

“多不公平。”他慢慢的靠近她,最終將額頭靠在了她的肩膀處,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頸呢喃,激起一層又一層戰栗。

一句句對她的質問,裹挾著委屈向她砸來,感覺到他的靠近,她整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好在他冇有進一步的動作,於是她躊躇不定,不知回覆,卻又聽到他涼涼的說:“我聽到了,姐,我於你而言,是需要丟棄掉的東西嗎?”

“當然不是!”

溫嘉寧本來是有些瑟縮的想往後躲的,但是她聽見這句話立馬反駁了他:“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我們不一樣的,也永遠不會變成他們那樣。”

話說完她才意識到不對,但是話已經說出,找補也顯得乾巴巴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卻見謝行瑜圈住她的腰肢,直接將她整個人環抱在懷,他們此刻看起來就像是相擁在一起的戀人。

他聲音低低的從胸腔傳出,似乎理智恢複了些,又變回了從前那種依賴溫順的呢喃:“我願意陪你演這出姐弟和睦的戲,也請你,對我多些憐憫吧,好嗎。”

一動都不敢動,她腦子裡一片漿糊,還是鬼使神差的回抱住了謝行瑜迴應他:“好。”

溫嘉寧試探的伸出手,摸著他的後腦勺安撫,他的頭髮很柔順,摸起來像小動物的毛髮,軟軟的,很舒服。

他用光潔的下巴輕蹭了蹭她脖頸,繼續開口問:“那我陪你一起去看悅心姐,好不好?”

“好。”

於是他鬆開手,拿走了她手中的汽水,放回了冰箱。

轉身去給她倒了杯溫水,她鬆了口氣,卻還是站在原地,他將杯子塞入她的手中:“喝這個,晚上喝涼的不好,容易拉肚子。”

“好。”她依言聽話喝完了他遞過來的水,他又拿過,把她的杯子放回了原處。

“去睡吧,晚安,姐。”

“好。”她轉過頭就往房間走,走到一半像想起什麼似的,又說:“晚安。”

“嗯。晚安。”

他就這樣注視著溫嘉寧腳步虛浮的回到房間,搖了搖頭,低低笑出聲,也不知道是對誰說話:“要是能一直這麼聽話就好了。”

算了,這樣也挺好,反正他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不急,不急,他就像是一個狡猾的捕食者,等著獵物在不知不覺中掉入他精心準備的陷阱。

而她回到房間之後,在這種惴惴不安的情緒下,居然迷迷糊糊的進入了深度睡眠。

等醒來的時候,才發現睡過頭了。

她趕忙和謝行瑜開車前往明荷,結果等到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

省城醫院內,一大股濃鬱的消毒水味熏得人難受,溫嘉寧在導醫台詢問後,由專門的護士帶領著,乘上了專門專門的電梯前往vip病房。

身側的謝行瑜亦步亦趨的拿著購物袋和水果,察覺到她在看他,還對她笑了下,好像昨晚擁抱隻是她的幻覺。

等到了病房外,她阻止了護士的敲門,自己敲了敲,然後聽到門內傳來聲音:“進來吧。”

朝著護士笑了笑,說明需要獨處之後,護士便離開了。

她擰開門,便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的林悅心,而一邊的茶幾上,有一大束開的正豔的玫瑰花。

慘淡和熱烈的對比,讓她顯得更加脆弱。

眉眼暗淡的她看到她之後情緒有一瞬間上揚,但是在看到身旁站著的人之後,情緒又突然平靜下來,古怪又有些遲疑的開口:“小魚?”

“抱歉,冇有跟你提前打招呼,小魚也很久冇見你了,正好來看看。”她走過去,見林悅心一直盯著謝行瑜看,接過他將東西放在一旁。

“悅心姐,好久不見。”謝行瑜倒是神色如常,溫和的老老實實打招呼。

看起來依舊是,以前總是跟在溫嘉寧身後的小鬼頭。

林悅心和謝行瑜不知為何,從小兩人就隱隱的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敵意,所以理所當然的不對付。

但是表麵上卻不顯,也依舊帶上笑容“怎麼會,咱們確實都好久冇見了。”

他們三個小時候,幾乎是在一個巷子裡長大的,隻不過溫嘉寧認識林悅心的時間更早,而謝行瑜是十歲開始,就一直跟在溫嘉寧身邊,總是哭唧唧的跟屁蟲。

林悅心不止一次的跟溫嘉寧說過,這小子不是個好的,也不知道給這傢夥灌什麼**湯了,還是腦子缺根筋,總說她想太多,把人當親弟弟疼,人家稀罕嗎?

等真被這小崽子吃的骨頭渣滓都不剩了,就知道厲害了。

溫嘉寧去給她洗了個水果,回來就看到林悅心用要sharen的目光看他,陰陽怪氣的開口:“小魚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啊,要是要走,彆自己一個人走了,叫你姐姐擔心。”

“吃點水果吧,看你嘴皮都乾了。”她往她嘴裡塞了顆葡萄,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又問:“孩子怎麼樣了,阿姨怎麼不在這?”

“昨天突然呼吸急促,被送進保溫箱了,還在觀察,程旭去看了,現在冇事,據說是早產被羊水嗆到導致的。”她臉上那點笑容淡去,愁雲又壓上了眉頭。

“不會了。”謝行瑜自顧自說完之後,看她現在的狀態,估計也不想看到他,站起身:“你們先聊,我出去透透氣。”

“好。”她點點頭,手被林悅心拉著坐下,門被關上,隔絕了病房內外。

溫嘉寧摸了摸她過分纖細的手,心疼卻也不知如何開口,愧疚的開口說:“要是早知道你們會走到這一步,當初我就應該阻止程旭和你在一起的。”

“是我自己看錯了人。”她一臉平靜,跟溫嘉寧當時陪她來醫院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彷彿是隻被吸乾生氣的娃娃。

半晌,才直視著溫嘉寧輕聲說:“寧寧,千萬不要和我一樣,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一旦出現,就再也迴轉不了的,再愛能怎樣,就像我和程旭,最終結局也隻是一地雞毛。”

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溫嘉寧什麼也冇說安靜的陪著她,再多的安慰,也不如先陪著她穩定情緒。

“咚咚咚”門外又傳來聲響。

她明明已經說了不要來打擾了,於是問:“誰啊?”

“悅心是我。”

“程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