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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身下榻，踩過一地的狼藉。

雲傾宮每日都會派人送來珍饈美味，卻從未有人來將殘羹剩飯收走。

那些堆積著且不斷髮酵的食物，成了許多不知名生物的糧倉。

長樂宮上下瀰漫的惡臭早已使我食不下嚥，連連作嘔。但我必須強迫自己，將食物不斷塞進嘴裡。

因為，一旦被髮現飯菜未曾動，他們便會派人從小門鑽入，逼迫我吃下不知放了多久的餿包子。

囚禁於此的每一個深夜，我都在憎恨著過去的自己。

憎恨著自己的自作聰明，憎恨著自己自大天真。

若我結束任務以後，便聽了係統的建議乖乖離開，是不是至少不會拖累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再去想了。

在銅鏡前坐定，我執起往日用的金梳，看著鏡中的自己，頭頂的白髮清晰可見。

至少現在我能安慰自己，這樣難熬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19

我終於盼來了這一天，於我而言，這是得以解脫的一天。

那日，皇城內外大雨傾盆。

雨聲伴著雷聲，大約是蓋過了我因疼痛發出的哭喊。

為保生產順利，顧景昭令三位穩婆從小門進入長樂宮接生。

穩婆告訴我，屋外風雨交加，長樂宮久未修繕，多處積起了水窪。

幾個月前被罰入浣衣局的明娘冒雨趕來，此時正在雨中長跪磕頭，祈求神明保我母子平安。

我筋疲力竭地躺著，漸漸地覺得身旁異常聒噪，想將穩婆都驅趕出去，留我一個人清清靜靜。

“快！快去稟告陛下，娘娘恐怕是難產，快去請禦醫來……”

……

待我再醒來時，是被一聲刺耳啼哭驚醒的。

在榻前，圍著幾位穩婆和禦醫，穩婆的手中，抱著一個繈褓。

領頭的穩婆將孩子遞到我的眼前，道：“娘娘，您瞧，這是您……是淑貴妃的小皇子。”

我疲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