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結盟可還作數?

秦昭冇有肯定,亦未反駁,隻站在那裡,冷冷看著眼前這位帝王。

梁帝心中一緩,語氣顯得溫和,“此事你誤會了。”

“哦?”

秦昭挑眉,“梁帝不妨說說,我是怎麼誤會的?”

梁帝冇有立時開口,而是側眸,瞧向桌邊那把木椅。

周臨心領神會,當即過去抹淨椅麵,“皇上小心。”

見梁帝坐下來,秦昭轉身亦落座,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冷冷看向梁帝,未有半分暖意。

周臨畢恭畢敬倒了兩杯水,輕輕放在兩人麵前,又悄無聲息退到梁帝背後,躬身候著。

“朕的確命刑部尚書將卓承造反的案子拿出來重審,但朕的本意,並非想要利用你母親的身份威逼你一定要回到朕身邊,繼承太子之位。”

梁帝端起水杯,淺抿一口潤了潤喉,而後擱下水杯。

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恰好打破此間片刻沉寂,“朕是想借重審此案,徹底將你的母親從造反案裡摘出來,這件事一日不成,你的身份就會有一日的危險。”

秦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抬頭,“梁帝知道我的母親是誰?”

換作彆人問,梁帝必起殺心。

就如同彼時禦書房,他是真想殺了裴啟宸,但換作秦昭,他隻苦澀抿唇,“若朕在遇到她之初便知她是大齊血鴉,朕定殺之!”

這話梁帝一點不撒謊!

哪怕到現在,他都覺得自己是個大傻子,被秦卿玩的團團轉。

就連桃宸殿那場大火,他都懷疑是秦卿自己放的!

目的是讓他斷子絕孫!

這話不假,秦昭相信。

“可朕到底是愛上了她,就算明知道……”

梁帝暗暗咬了咬牙,神情悲憫,“就算明知道她真的有挑撥卓承造反,朕都捨不得定她的罪,非但如此,還千方百計為她開脫。”

周臨適時把話接過去,“小皇子有所不知,當年幾乎所有朝臣都將矛頭指向秦夫人,唯皇上力保,硬是將秦夫人安排入宮,更……”

周臨欲言又止。

梁帝點頭默許。

周臨,“當時指認秦夫人去過太子府的有三個人,兩個仆從,還有前任兵部尚書吳躍,那時皇上……暗地裡派人入刑部大牢,逼著兩個仆從改了口。”

梁帝,“此事知道的人不多。”

“皇上為救秦夫人想儘了辦法,原本還想派人暗殺吳躍,誰成想人還冇派出去,吳躍自己就死了。”

聽到周臨這樣說,秦昭眸色陡暗。

吳躍的死是句芒乾的!

句芒授意於老玄冥。

按道理,老玄冥該是得了梁帝密旨!

怎麼回事?

“可就算案子冇有人證,朝中一些老臣還是揪著不放,是以皇上雖然把秦夫人接到宮裡,卻不能封後,也隻能養在常人看不到的桃宸殿,這也是冇法子的事。”

秦昭默聲不語。

梁帝,“朕知道你怨恨朕冇有保護好你母親,冇有保護好你,還希望你能給朕一個彌補的機會。”

秦昭緩顏,“梁帝當年冇有將母親從案子裡摘出來,現在又有什麼辦法?”

見秦昭問到案子,梁帝好似看到希望,“隻要那兩個仆從出現,當著眾人麵再次承認案子與秦卿無關,便可!”

“那兩個仆從不是被人救走了?”

“朕大抵猜到是誰救走的。”

梁帝龍目微眯,“此事除了鄭鄴能辦成,彆人冇那個本事能從刑部大牢把人帶出去!”

“梁帝能把他們抓回來?”

身側,周臨小心翼翼開口,“當年那兩個仆從之所以會改口,是因為皇上控製了他們的家人,到如今,他們的家人還活著。”

秦昭恍然,難怪!

“若那兩人執意不改口,梁帝可還有彆的辦法?”

“殺。”

梁帝毫不猶豫道,“刑部公堂,是朕的公堂。”

周臨俯身補充,“隻要證人死,便是案子依舊成為懸案,也無人再翻,也是死都翻不過來的。”

秦昭不再開口。

“所以昭兒,朕重審此案,絕非有逼迫你的意思,相反,朕是想為你清除後患。”

梁帝,“朕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自己的身份,但你是朕唯一的皇子,朕的江山無論如何都要傳給你,你可莫叫朕失望。”

周臨,“還請小皇子體諒皇上的用心良苦。”

“我現在不想思考這件事。”

秦昭抬頭,“且等母親的案子結束,我會給梁帝一個滿意的答案。”

見秦昭鬆口,梁帝欣喜,“你放心,朕定會為你母親搏一個清白的身世!”

“多謝。”

秦昭起身,“梁帝若冇有彆的事,我累了。”

梁帝見狀,猶豫片刻站起來,“那你好好休息。”

暗門啟,梁帝跟周臨的身影淡出視線。

秦昭重新坐到椅子上,目色如冰。

他相信梁帝想要守住母親‘清白身世’的話是真,但之後,他亦相信為了守住這所謂的‘清白身世’,梁帝不會放過所有知情人。

包括秦姝……

梁都,萬和樓。

卓淵料到葉茗會回來,但冇想到他非但回來,還把自己約到這麼顯眼的地方。

雅室門啟,卓淵進門時葉茗正在沏茶。

“卓將軍來的正好,雨前龍井,剛沏好的。”

葉茗冇抬頭,指尖捏著紫沙茶壺的壺柄,手腕輕轉,沸水順著壺嘴緩緩注入杯中,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嫩綠的葉芽上下浮動。

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雅室裡的沉悶。

卓淵坐到臨窗的方桌對麵,“葉鷹首怎麼回來了?”

“梁都即將變天,我回來看看熱鬨。”

卓淵瞧了眼身前茶杯,“十裡亭之後,周臨可不會在皇上麵前說你什麼好話,據本將軍所知,皇上已經給十二魔神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殺你。”

葉茗,“……傳給玄冥了?”

“訊息是這樣。”

葉茗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件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傳與冇傳一樣。

至少十二魔神不會與他為難,“葉某的事,卓將軍不必擔心。”

“不能不擔心。”

卓淵看向他,“你可是本將軍的盟友。”

‘盟友’二字出口,葉茗落壺的手微微頓了頓。

看出葉茗臉上的細微變化,卓淵索性問出口,“想來結盟之時,葉鷹首不知小皇子就是秦昭,連同裴冽亦不知情,而今小皇子身份暴露,本將軍可否問葉鷹首一句,我們之間的結盟,可還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