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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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鑲嚇得重又抓住他的手臂:“五弟,你怎麼了?彆是魔怔了?”

周製怔怔地看向遠處白茫茫的湖麵,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喃喃道:“原來我還是……白用了心了。”

這一句,竟有幾分萬念俱灰之意。

等太醫從苑中奔出來,卻見兩位殿下早就遠去了。

寶華紅著雙眼,垂首入內。

到了裡間,卻見玉筠靠坐在床欄上,見她進來,便道:“他們走了?”

寶華姑姑點頭。

玉筠並未看她,隻輕聲地又問道:“方纔為何聽見喊叫太醫?”

寶華扭開頭,實在不想再這時侯提起周製差點失足,隻怕又會讓她難過。

但自己一顆心卻也極沉重,無法隱瞞。

“方纔五殿下……差點失足摔落。”寶華低低地,說道:“就在我轉告了他公主的那些話後。公主,我看五殿下的情形,不很好。”

玉筠才轉過頭來看向她:“他……”問的過於著急,又咳嗽起來。

寶華急忙上前,給她輕輕地捶背。玉筠道:“他冇事麼?”

“多虧四殿下扶住了,可表麵冇事,我看他心裡恐怕……他是個聰明人,難道聽不出公主話中那些疏遠?”寶華靠近玉筠,低低道:“公主為何要如此呢?可知這一次若不是五殿下發現的早,又二話不說跳入湖中將殿下救回,那可是……萬事皆休了。”

玉筠紅了眼圈,閉上雙眼,眼淚卻從眼底下湧了出來:“是我、對不住他。”

“到底是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寶華百思不解。

從玉筠醒來後,對於周製的態度便大變,總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隔閡跟疏離。

寶華察覺後,有些心驚,幾乎以為是玉筠在船上被那陳駙馬給玷辱了……所以才這樣想不開。

但先前給玉筠換衣裳的時候,寶華曾細細地檢視過,除了腳腕手腕上有些許淤青外,並不曾見到什麼可疑的傷痕。

所以竟猜不透她是為何要疏遠周製。

“您有什麼對不住五殿下的?”寶華實在忍不住:“早先若不是公主,誰會理會還在冷宮的五殿下?他自然是知道您對他好,才也一心向著您的……”

原本她是最先看透周製“居心不良”的,也是對周製最“不滿”的,但事到如今,就算是鐵石人,麵對周製的所作所為,也該融化了。

尤其想到先前周製那失魂落魄離開的身影,若非親眼所見,怎能想象,這位殿下竟也有如此“不堪一擊”的一麵呢。

而導致周製這般的,隻是玉筠簡單交代的幾句話。

玉筠道:“你不懂……”

當玉筠陸陸續續想起“前世”種種後,她意識到,周製是跟自己一樣“重活了一世”,當然,他比自己要早很多,也許……就在小時候他出現在瑤華宮的時候,更或者……是在禦書房外為小製,流下小珍珠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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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時候,周鑲追著周製離開,實在放心不下,到底喚了太醫來給他診看。

太醫隻說是寒邪入體,加上心脈有些傷損,不能大意,需要好生調養。

周鑲嚇得不輕。正趕上寶華姑姑派了人來詢問,周鑲也無隱瞞,儘數告知了。

寶華聽聞後,不敢跟玉筠說起,隻暗暗後悔自己先前不該把玉筠的話如實傳給周製,恐怕是傷了他的心了。

從最初的牴觸周製,到如今的無限憐惜。

寶華想不透玉筠那句“對不住他”到底是從何而來。

因為周製跳入湖中救回玉筠這一節,寶華姑姑連那夜周製對玉筠的無禮都原諒了,玉筠又怎會說什麼“對不住”。

更何況,周製如何警告周芸,吩咐她如何出首對付陳家的事,寶華也是知情的,若說這世上還有第二人能為玉筠做到這種地步……或許就連李隱都達不到吧。

皇帝雖說疼愛玉筠,卻不肯為她傷害自己的母族,皇後跟太子,當然也有他們的考量,貴妃以及魏王,跟皇後太子一樣。

隻有周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乾淨利落地為她報仇。

寶華覺著兩人之間必定有什麼誤會。

這夜,寶華守在玉筠床邊的一張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聽見有細微的動靜,正欲起身,便聽見很輕的聲音響起,道:“皇姐彆怕,我隻是想再看看你。”

寶華握緊了手,不敢出聲,更加不敢動。

玉筠並無反應,不知是醒是睡。

周製繼續說道:“你叫寶華姑姑傳的話我都知道了,隻是我不懂你的意思,所以才貿然前來,或許,你可以當麵告訴我。”他沉默片刻:“你想我怎麼樣?”

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不願意理我麼?”周製的聲音很低,似乎還帶些許輕顫,讓寶華想起白日看見他搖搖晃晃,幾乎摔下台階的背影,那瞬間,簡直如同一個幽魂一般。

玉筠依舊不語。

寶華心如油煎,幾乎按捺不住要翻身坐起來,替兩人開解。

耳畔隻聽周製道:“好吧……”

窸窸窣窣,是他站起。

寶華無法按捺,驀地翻身而起。

正欲開口,卻見周製走出兩步,卻又猛然轉身回到了玉筠床邊。

隻見周製伏身探臂,竟將玉筠合著被子一把抱起。

玉筠終於忍不住,啞聲喚道:“周製……”

周製道:“你終於願意理我了麼?”這一聲低笑,卻滿是自嘲之意。

寶華愣愣地坐在床邊,不由自主站起身來,鞋子都冇有穿。她不知道周製想做什麼,本能地想要攔阻,周製目光轉動,瞥向她道:“姑姑放心,我不會對皇姐不利……你該清楚。”

寶華唇角動了動,看向他懷中的玉筠,卻見她眼中帶淚,咬著唇不語。

原來她自始至終也都冇有睡著,冇開口,隻怕也是強忍哽咽。

寶華靜了一刹,見玉筠不曾開口,便垂眸道:“五殿下,公主的身子正調養中,何況你自己也是……還須彼此保重纔是。”

周製笑笑:“知道。”扔下兩字,抱著玉筠往外而去。

正門外值夜的趙女官跟太醫有些察覺,起身之時,就見周製抱著玉筠,頭也不回地出門而去。

“楚王殿下!”趙女官吃了一驚,剛要叫住她,就見寶華姑姑從屋內走了出來,道:“不必攔了。”

“這是怎麼回事?”趙女官驚魂未定:“楚王殿下帶公主去何處?”

寶華姑姑長籲了聲,輕聲道:“心病還須心藥醫。也許這樣……對兩位殿下都好。”又看看兩人,恢複了素日的淡定從容,微笑道:“還請兩位權且保密,不要將此事聲張出去。”

因先前遊船出事,上林苑的管事,將各船工都調離了。

畢竟帝後也已經迴鑾,如今隻剩下兩位皇子跟一位公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幾位自然絕對不會再有乘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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