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罪女入宮,血色殘陽------------------------------------------,冬。,鵝毛大雪裹挾著刺骨的寒風,像是要把整座城池都凍僵。刑場之上,原本潔白的積雪早已被染成深淺不一的暗紅,血痂混著雪水,在寒風裡凝結成冰,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一夜之間被扣上通敵叛國的滔天大罪,從清晨押赴刑場,直到夕陽西下,刀斧手的刀刃早已捲了刃,刑場上的屍體卻依舊堆疊如山。,用破敗的草蓆裹著單薄的身子,死死咬著嘴唇,直到滿口鐵鏽味,纔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親眼看著父親被押上斷頭台,白髮蒼蒼的老人還在為家族辯白,卻隻換來柳嵩一聲冷笑;她看著母親緊緊抱著年幼的弟弟,眼神裡滿是絕望,最終被亂刀砍死;她看著從小護著她的兄長,拚儘最後力氣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凍得她骨頭生疼,卻遠不及心口那萬分之一的冰涼。半塊溫潤的玉佩被她緊緊攥在袖中,那是父親臨終前偷偷塞給她的,玉佩上刻著一個“沈”字,邊緣早已被她捏得發燙。“還有冇有漏網之魚?柳相有令,斬草要除根!”,伴隨著馬蹄踏雪的聲響,越來越近。沈知微屏住呼吸,將身子往草堆裡縮了縮,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逼自己冷靜。她知道,隻要被髮現,等待她的隻有死路一條。,是家人用性命換來的,她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馬蹄聲漸漸遠去,刑場上隻剩下零星的收屍聲。沈知微這纔敢緩緩探出頭,目光掃過那片熟悉的血色,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尖刀,刻在她的骨血裡。,是構陷沈家的真凶,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而蕭珩,是大雍的帝王,是看著沈家被滅門卻無動於衷的幕後推手,是她想要複仇,卻必須依附的權力頂峰。。。

她要潛入皇宮,靠近那兩個仇人,一點點撕開他們的偽裝,為沈家三百二十一口人,討回血債!

沈知微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雪沫,原本清麗的眉眼蒙上了一層灰敗,卻難掩眼底的銳利。她換上一身撿來的破舊粗布衣裳,沾了些血汙和塵土,將那半塊玉佩藏得更深,然後低著頭,混在前來收屍的流民之中,一步步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皇宮的城牆巍峨高聳,硃紅的宮牆在風雪中顯得莊嚴肅穆,卻在沈知微眼中,化作了一座吃人的牢籠。

她剛走到宮門口,便被守門的侍衛一把攔住。

“什麼人?衣衫襤褸,也敢靠近皇宮?”侍衛語氣粗魯,手中的長槍橫在她身前,槍尖抵著她的胸口,凍得她打了個寒顫。

“宮……宮娥,”沈知微刻意放低聲調,壓著嗓子,裝出一副怯懦的模樣,“奴婢是來應募的,尚藥局缺人,奴婢想進宮當差。”

她早打聽好了,尚藥局是宮中最不起眼的機構,魚龍混雜,最容易混進去。

侍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麵黃肌瘦、身形單薄,不像是有什麼背景,又看了看她手中攥著的一塊乾硬的窩頭,便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滾進去吧,彆添亂。”

沈知微連忙躬身道謝,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宮門。

剛踏入宮門,一股濃鬱的脂粉香和藥味混雜的氣息便撲麵而來,與刑場的血腥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街道兩旁,宮女太監們步履匆匆,衣著光鮮,與她這身破爛形成了天壤之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儘量讓自己融入背景,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還愣著乾什麼?尚藥局的雜役都缺瘋了,趕緊過去!”

一聲尖酸的嗬斥在身後響起,緊接著,一腳狠狠踹在了她的後腰上。

沈知微踉蹌著向前撲去,險些摔倒,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牆。她穩住身形,冇有回頭,隻是垂著眼,掩去眸底翻湧的戾氣。

這一腳,力道不大,卻像是一根導火索,點燃了她積壓已久的情緒。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抬起頭,順著那聲音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灰色管事服的老宮女,正斜著眼打量她,臉上滿是刻薄。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乾活!”老宮女見她抬頭,又瞪了她一眼,“要是敢偷懶,仔細扒了你的皮!”

沈知微低下頭,恭順地應了一聲:“是,嬤嬤。”

她跟著老宮女,穿過幾條蜿蜒的迴廊,來到了尚藥局的偏殿。

偏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混雜著黴氣和灰塵,牆角結著蛛網,幾排藥架歪歪扭扭,上麵的藥草有的受潮黴變,有的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幾個穿著粗布宮裝的宮女正坐在一旁閒聊,見她進來,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有鄙夷,有嘲笑,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又來一個送死的,尚藥局的苦差事,可不是誰都能扛下來的。”

“瞧她那副窮酸樣,怕是連藥草都認不全吧。”

竊竊私語傳入耳中,沈知微充耳不聞,隻是站在原地,默默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老宮女指著滿地的藥罐和藥草,對她吩咐道:“你叫什麼名字?從今天起,你就負責刷洗藥罐、碾磨粗藥,把這些都收拾乾淨,要是少了一根藥草,或者弄破了一個藥罐,仔細你的皮!”

“奴婢微兒,謝嬤嬤吩咐。”沈知微依舊用著這個假名,恭順地躬身行禮。

老宮女見她態度乖巧,便不再多言,轉身去和其他宮女閒聊了。

沈知微走到藥架旁,開始默默收拾。

她的動作極快,手法利落,與其他宮女的拖遝截然不同。散落的藥草被她一一撿起,按照種類分類擺放;受潮的藥草被她挑出來,放在一旁晾曬;破損的藥罐被她小心收拾好,堆在角落,準備日後修補。

周圍的宮女見她動作如此熟練,都有些驚訝。

一個穿著淺綠色宮裝的宮女湊了過來,好奇地問:“微兒,你以前當過差?怎麼看著比我們都熟練?”

沈知微頭也不抬,淡淡道:“在家時幫家裡打理過藥鋪,略懂一些。”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藉口,沈家本就世代書香,父親偶爾會收藏一些醫書,她自幼耳濡目染,確實懂一些藥理。

那宮女哦了一聲,便不再多問,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沈知微一邊乾活,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尚藥局分為內殿和外殿,外殿是雜役乾活的地方,雜亂無章;內殿則是太醫和資深宮女當差的地方,戒備森嚴。她現在身處外殿,想要靠近內殿,難如登天。

但她知道,隻要她留在尚藥局,總有機會接觸到內殿,接觸到權力中心,接觸到柳嵩和蕭珩。

夕陽漸漸落下,夜色籠罩了皇宮。

沈知微終於把偏殿收拾乾淨,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混著塵土,變成了一道道泥痕。她擦了擦汗,走到牆角,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了眼睛。

這一天,她經曆了家破人亡的絕望,經曆了逃亡的驚險,經曆了入宮的屈辱,終於暫時穩住了腳跟。

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皇宮這座牢籠,比刑場更危險,更複雜。

柳嵩和蕭珩就在這座牢籠裡,等著她一步步靠近。

她緩緩握緊袖中的半塊玉佩,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也帶來了一絲力量。

活下去。

查真相。

血債血償。

沈知微睜開眼,眼底的迷茫早已消失殆儘,隻剩下堅定和銳利。

她抬起頭,望向皇宮深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建築,那裡是帝王的居所,是權力的頂峰,也是她複仇的終點。

一步,一步,她朝著那片燈火,緩緩走去。

這一步踏入,是地獄,也是重生。

是深淵,也是傳奇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