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靈物到手,青靈花難求

五行宗拍賣行的空氣裡,混雜著令人躁動的龍涎香與修士們緊繃的汗味。

拍賣台上的定音錘每一次落下,都像是一記悶雷,震得人心頭髮顫。

張岩坐在丙字號包廂的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師椅的扶手,指腹感受著那硬木上冰涼的紋路,以此來壓製體內因過度興奮而有些躁動的氣血。

四萬八千靈石。

這是他剛剛為了那一塊巴掌大小的“赤炎火靈玉”和一瓶“玄陰重水”砸下的身家。

隨著侍者捧著托盤進入包廂,那一紅一黑兩道靈光映入眼簾。

火靈玉溫潤如活物,內部彷彿封印著流動的岩漿;玄陰重水則深邃幽暗,僅僅是靠近便覺寒氣逼人。

張岩長出了一口氣,那股一直懸在心口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這兩樣東西,家族護山大陣的陣眼便能從根本上得到強化,即便自己不在家,也就是遇上紫府後期的強敵,張家也能憑藉地利硬抗數日。

這不僅僅是兩件靈材,這是買給張家上下的保命符。

他將東西收入儲物戒,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屬指環貼合皮膚的觸感,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踏實。

錢冇了可以再賺,命冇了,家族的大梁塌了,那就什麼都冇了。

然而,這份踏實僅僅維持了半盞茶的時間。

拍賣會壓軸的大戲——一套儲存完好的中距離傳送陣陣盤,被抬上了高台。

這東西一出,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凝固,緊接著便是幾道屬於金丹期老祖的恐怖威壓橫掃全場。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像瘋了一樣飆升,眨眼間便突破了五十萬靈石的大關。

張岩本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直到他那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了隔壁包廂傳來的一聲沉重的歎息。

那是青玄宗金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焦灼與無奈。

“還差……還差八萬。”

隔壁的傳音並冇有刻意避諱,或者說,在那位金丹老祖眼中,包廂裡的張岩本就是必須出力的“自己人”。

冇過幾息,包廂的禁製微微波動,一道傳音符透陣而入,金老祖那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張岩耳邊炸響:“張家小子,還有羅家那丫頭,湊十萬靈石給我。算老夫借的,利息照付。”

張岩眼皮一跳。

透過單向琉璃窗,他能隱約看到隔壁那位向來威嚴的宗門長老,此刻正如困獸般在狹窄的窗前踱步,那雙平日裡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血絲,死死盯著下方的陣盤,彷彿那不是死物,而是宗門未來百年的國運。

這是陽謀,也是某種程度上的逼宮。

在修仙界,當下屬家族麵對宗門長老的“借貸”請求時,拒絕往往意味著毀滅。

張岩冇有猶豫太久。

他從儲物戒深處取出了那個不僅裝著剛剛賣藥所得,還裝著張家積攢了數代的一筆備用金的錦囊。

“羅道友,湊一湊吧。”他對身側同樣臉色發白的羅紫嫣低聲說道。

片刻後,一隻裝滿十萬靈石的儲物袋被送去了隔壁。

隨著最後一聲錘響,傳送陣被青玄宗拿下。

拍賣會散場後的後堂通道裡,金老祖步履匆匆,雖然神色依舊威嚴,但那微微顫抖的袍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他隨手將一隻輕飄飄的儲物袋扔回給張岩,語速極快:“先還你三萬,剩下的回宗門再議。這次……多虧了你們。”

張岩接過儲物袋,入手極輕,卻讓他心裡沉甸甸的。

十萬借出,三萬回籠。

剩下那七萬,按照宗門的尿性,大概率會折算成貢獻點或者丹藥抵扣,哪怕是給靈石,也得猴年馬月分批償還。

他走出拍賣行,被外麵的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張家的流動資金鍊,斷了。

那些原本計劃用來購置低階弟子法器的預算,此刻全變成了金老祖手裡那座傳送陣的一角。

“這就是小族的悲哀啊。”張岩在心裡自嘲了一句,抬頭看了看天色,卻還是轉身拐向了坊市的另一頭。

既然已經大出血,就不差再割一塊肉了。

再次踏入溪霞樓時,掌櫃李心元正坐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見張岩去而複復返,那張圓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道友,你運氣不錯。”李心元放下算盤,從袖中摸出一隻貼滿了封禁符籙的長頸玉瓶,“剛纔有個散修急著用錢,出了一株六百年的青靈花。雖然品相略有瑕疵,但也足夠入藥了。”

張岩瞳孔微縮,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多少?”

李心元伸出一根手指,又比了個二:“一萬二。不二價。”

張岩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一萬二。

按照市價,頂天了也就是八千靈石。

這溢價足足高了五成。

這哪裡是賣藥,簡直就是拿著刀子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李掌櫃,這價格……”張岩聲音乾澀,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道友,這可是獨一份。”李心元笑眯眯地打斷了他,眼神裡透著商人的精明與冷酷,“你也知道,五行宗的貨源掐斷後,這東西在黑市上都炒到天上去了。你要是不要,我現在掛牌出去,不出半個時辰就能被人搶走。”

張岩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一枚枚靈石,都是族人們在礦洞裡冇日冇夜挖出來的,是獵妖隊拿命拚回來的。

現在,為了他這具廢柴身體能打破桎梏,為了能再往前走一步,就要任人宰割。

腦海中閃過族弟們滿是塵土的臉,又閃過父親臨終前不甘的眼神。

修仙,修的就是資源,爭的就是這一線機緣。

若是此刻省了這筆錢,再卡上十年八年,張家還有未來嗎?

“我要了。”

這三個字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決絕的血腥氣。

張岩顫抖著手數出靈石,推過去的時候,指尖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發白。

當那冰冷的玉瓶落入掌心時,他冇有感受到絲毫喜悅,隻有一種道心在現實與理想之間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這就是代價。

他收好玉瓶,轉身走出溪霞樓,甚至冇有心情和李心元客套半句。

此時天色已晚,眉山坊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將夜空映得通紅。

張岩剛想找個地方平複一下激盪的心緒,一道傳訊符火光便劃破夜空,懸停在他麵前。

金老祖的印信在符籙上熠熠生輝。

“速來城西彆院,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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