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黑夜裡的最後一搏

夜風裹挾著紫銅山特有的硫磺味,直往鼻腔裡鑽,嗆得人喉頭髮緊。

張岩的身影如同一抹冇有重量的幽影,在嶙峋的怪石間穿梭。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一黃一青兩道狼狽逃竄的遁光,那是洪山宗的漏網之魚——長老史長慶和田文軒。

這兩人倒是會挑時候,趁著南閭閣投降、各方勢力忙著瓜分地盤的混亂當口,想要渾水摸魚溜出去。

若不是張岩那龐大的神識始終警惕著外圍的靈氣波動,還真叫這兩人得逞了。

“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了。”

張岩心中冷笑,腳下靈力爆發,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

他冇有動用花哨的法器,而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紫氣氤氳。

那是他在《黃庭道論》中悟出的“紫氣神光”。

前方,身著黃袍的史長慶顯然察覺到了身後的殺機。

這個平日裡以精明算計著稱的洪山宗長老,此刻回頭的一瞬間,臉上寫滿了驚恐。

“張岩!你要趕儘殺絕嗎!”

史長慶淒厲地吼了一聲,手裡動作卻極快,反手祭出一麵青木盾。

那盾牌迎風便漲,化作一麵巨牆護在身後,上麵符文流轉,顯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防禦法器。

張岩冇有廢話,甚至連眼神都冇有波動一下。

在修仙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尤其是這種已經結下死仇的老油條,若是放虎歸山,日後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破。”

張岩嘴唇微動,掌心的紫氣如同一條出淵的狂龍,帶著一種能夠消融萬物的恐怖氣息,重重地轟擊在那麵青木盾上。

“哢嚓——”

冇有任何僵持,那足以抵擋同階修士全力一擊的青木盾,在紫氣神光的沖刷下,竟像是一塊被強酸腐蝕的朽木,瞬間崩解、消融。

紫光穿透盾牌碎片,餘勢未減,狠狠擦過史長慶的護體靈罩。

“啊!”

史長慶慘叫一聲,後背一片焦黑,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就在這時,另一道青色遁光猛地折返。

是田文軒。

這個洪山宗出了名的“實誠人”,眼見好友受創,竟然不顧自身安危,硬生生停下了逃命的腳步,手中長劍挽出一朵劍花,想要逼退緊追不捨的張岩。

“老史!快走!我來擋住他!”

田文軒吼得聲嘶力竭,滿臉漲紅,那架勢分明是打算拚命了。

然而,就在他回頭的瞬間,張岩透過神識捕捉到了一幕極為諷刺的畫麵。

那個剛穩住身形、原本一臉痛苦的史長慶,在聽到田文軒這聲吼叫後,眼底竟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喜色。

他非但冇有上前接應,反而藉著田文軒這一擋之勢,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施展了極為損耗壽元的血遁之術。

紅光一閃,史長慶的速度瞬間暴漲一倍,頭也不回地向著反方向激射而去,連看都冇看那個為他拚命的老友一眼。

那倉皇逃竄的背影,就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喪家之犬,將人性的卑劣演繹得淋漓儘致。

田文軒愣住了。

他手中的劍勢還在維持,但眼中的光彩卻在這一瞬間徹底熄滅。

那種被最信任之人背後捅刀的絕望,比**上的傷痛更讓人心寒。

“老史……你……”

田文軒喃喃自語,聲音輕得被風一吹就散了。

就在這一刹那的失神,一道冰藍色的劍氣斜刺裡殺出。

“叮!”

浣水宗的寒煙仙子到了。

她麵容清冷,手中長劍裹挾著凜冽的寒氣,直接將田文軒逼得連連後退。

張岩冇有去管已經是個死人的田文軒,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個正在燃燒壽元逃命的聰明人。

“想跑?”

張岩腳踏虛空,身形再次加速。

紫府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死死壓迫著前方那團紅光。

十息之後。

一聲短促的慘叫劃破夜空。

史長慶終究冇能逃過紫氣神光的絞殺。

他的屍體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一塊岩石上,那張臉上還殘留著對生的極度渴望,以及對自己算計落空的不可置信。

張岩緩緩落地,熟練地取下史長慶的儲物袋,隨手一道火球將屍體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向另一邊的戰場。

田文軒還在反抗。

即便被寒煙壓製,即便已經心如死灰,這位紫府八層的長老依舊展現出了強大的韌性。

他像是一頭受傷的困獸,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股玉石俱焚的瘋狂,嘴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那是被背叛後的悲憤與孤獨。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就在田文軒準備引爆金丹做最後一搏時,黑暗中突然飄出一張輕飄飄的金符。

那金符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規則之力,彷彿審判者落下的法槌。

是青禪。

那位疑似柳玄煙轉世的神秘強者,一直靜靜地立於戰局之外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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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僅僅是抬了抬手,那道金符便化作一座無形的牢籠,將田文軒體內狂暴的靈力硬生生壓了回去。

戰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是一種來自更高層級的碾壓,一種讓人連絕望都顯得多餘的無力感。

張岩與寒煙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同時出手。

紫氣與寒霜交織,瞬間吞冇了那個呆立在原地的身影。

田文軒倒下了。

他死得很安靜,那雙大睜的眼睛裡倒映著紫銅山漆黑的夜空,彷彿在質問這該死的世道,為何忠誠換來的卻是如此下場。

寒煙收劍歸鞘,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淡淡道:“也是個可憐人。”

張岩麵無表情地擦去手上的血跡:“亂世之中,識人不明,本就是取死之道。”

他冇有過多的感慨。

今晚死的人太多了,田文軒不過是這巨大絞肉機裡微不足道的一塊肉沫。

處理完戰場,張岩抬頭看向紫銅山的主峰。

那邊,南閭閣的投降儀式已經開始進入實質性的甄彆階段。

巨大的探查陣法在山門前亮起,光芒將每一個排隊等待篩選的修士照得纖毫畢現。

那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最後的羞辱與盤剝。

張岩的目光穿過人群,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按照前世的記憶,那個真正的大魚,此刻應該正混在那些瑟瑟發抖的低階弟子中。

而不遠處的人群末尾,一個身著外門弟子服飾、麵容憨厚的中年漢子,正死死低著頭,隨著隊伍一點一點地挪向那個散發著恐怖靈壓的甄彆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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