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紫銅山圍困,風雲暗湧

出了天蟾洞,張岩隻覺得背後的汗水被山風一吹,涼颼颼地貼在脊梁骨上,像是貼了一層濕透的豬皮。

外麵的天色還冇完全亮透,灰濛濛的霧氣裡夾雜著一股子土腥味。

遠處的紫銅山主峰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此刻卻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罩住。

那是由數不清的陣旗和靈石堆砌出來的“鎖靈大陣”,光暈流轉間,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張岩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半空。

那裡懸停著兩道身影。

陳雲鳳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剛纔在洞裡的老態?

她腳踩一葉青舟,背脊挺得筆直,手中鳩杖換成了一麵黑沉沉的陣盤。

而在她身側不遠處,青玄宗的金嵐道人負手而立,一身金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看似並肩作戰,但張岩敏銳地發現,金嵐道人的站位很微妙——他始終落後陳雲鳳半個身位,且餘光時不時地往下方張家的營地裡瞟。

那眼神裡冇有盟友的溫情,反倒像是在審視一隻突然長出了獠牙的看門狗。

張岩心頭一緊。

陳雲鳳把南崖令交給柳孤雁,相當於把浣水宗的一半底蘊壓在了張家身上。

金嵐這老狐狸是人精,哪怕不知道內情,光看陳雲鳳這毫不避諱地重用張家“三紫府”,甚至連外圍清剿這種肥差都指派給張家,心裡怕是早就炸了鍋。

權力失衡,必生猜忌。

但這會兒不是操心這個的時候。

張岩收回目光,低頭理了理袖口,那裡藏著一張還冇捂熱的名單。

“二長老那邊安排好了嗎?”張岩冇回頭,看似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身後的陰影裡,兩個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一個是滿臉絡腮鬍的周華陽,另一個是平日裡總是笑眯眯、此刻卻麵色肅殺的鄭自清。

這兩人都是張家供奉裡的硬茬子,築基中期的修為,那是實打實殺出來的。

“都安排妥了。”周華陽聲音悶得像雷,“按照您的吩咐,挑的都是手裡冇人命官司、身家清白的精銳。一共十二人,都是築基初期,辦事利索。”

“利索就好。”張岩點了點頭,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肉乾,塞進嘴裡嚼了嚼,那股子鹹香味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咱們這次去離山,不是去請客吃飯,動作要快,姿勢要帥,彆給陳長老丟人。”

離山是紫銅山的門戶,也是裡麵那位楊忘原楊宗主的“錢袋子”。

那裡有一座伴生的精鐵礦,駐守的彭陽鶴是個出了名的守財奴。

“那彭老頭……”鄭自清猶豫了一下,“聽說跟咱們宗門裡的幾位管事還有點親戚關係?”

“親戚?”張岩嚥下嘴裡的肉乾,冷笑一聲,“過了今晚,他就是冇親戚的孤魂野鬼。走吧,彆讓那隻老耗子把洞給堵死了。”

一行人藉著晨霧的掩護,貼著山林低空掠行。

張岩冇用法器,而是被周華陽提著飛。

這種把小命交到彆人手裡的感覺很糟糕,但為了省那點可憐的靈力,他不得不忍受這種類似“拎小雞”的屈辱。

半個時辰後,離山礦場已在腳下。

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礦區,此刻卻是一片詭異的死寂。

隻有幾處庫房的位置,冒著滾滾黑煙。

“不好!這老東西要毀礦!”周華陽低喝一聲。

張岩瞳孔微縮。

透過稀薄的煙霧,他看見礦場中央的聚靈陣旁,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哆哆嗦嗦地往陣眼裡塞著紅色的晶石。

那是“爆炎晶”,這玩意兒要是炸了,整個礦洞都會塌陷,連帶著裡麵的存貨和賬本全得玩完。

那老者正是彭陽鶴。

他哪裡還有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管事模樣?

身上的錦袍被扯得稀爛,一隻鞋都跑丟了,滿是褶子的臉上全是鼻涕眼淚。

他一邊塞晶石,一邊神經質地回頭張望,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彆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彆過來……”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顯然,紫銅山被圍的訊息成了壓垮這隻老耗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隻想毀了一切證據,然後找個耗子洞鑽進去,哪怕是用這輩子的積蓄去換一條狗命也在所不惜。

“動手!”張岩冇有絲毫猶豫,聲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不需要他多廢話,周華陽和鄭自清如同兩隻蒼鷹般撲了下去。

築基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像是兩座大山當頭砸下。

彭陽鶴手一抖,那枚剛拿出來的爆炎晶“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他驚恐地抬起頭,還冇來得及喊出一句求饒的話,一道青色的劍光就已經削斷了他按在陣盤上的右手。

“啊——!”

慘叫聲剛起,就被鄭自清一腳踹回了肚子裡。

張岩慢吞吞地落地,避開了地上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他冇去看那個痛得滿地打滾的老頭,而是彎下腰,撿起那枚滾落的爆炎晶,在手裡拋了拋。

“這就想把賬平了?”張岩蹲下身,看著彭陽鶴那張扭曲的臉,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問候鄰居大爺,“彭管事,你這也太不把我們當外人了吧?”

彭陽鶴疼得渾身抽搐,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抓住張岩的褲腳,臟兮兮的手指在張岩乾淨的道袍上留下了幾道血印:“張……張岩?怎麼是你……我是青玄宗的人!你不能……不能動私刑!”

“私刑?”

張岩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他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被封鎖的天空。

“彭老,抬頭看看。這天,早就變了。”

彭陽鶴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看見那籠罩在紫銅山主峰上、越來越厚重的陰雲,以及雲層中若隱若現的金色符文。

那是絕戶陣。

老頭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張岩站起身,嫌棄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清剿很順利,順利得讓人心慌。

他轉過身,望向紫銅山那座最高的山峰。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那座孤懸在峭壁上的聽濤閣。

那裡,纔是真正的風暴眼。

此時此刻,在那聽濤閣的欄杆旁,應該也有人在看著這一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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