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五階靈符的分量

那張暗紅若血、塗鴉似鬼畫符般的符紙,就這樣輕飄飄地貼上了雷火球。

並冇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靈力碰撞,甚至連一絲風聲都冇帶起。

那一瞬間,張岩隻覺得掌心原本狂暴跳動、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的灼熱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咽喉。

原本劈啪作響的紫電銀蛇,在這張皺巴巴的符紙下,竟如同遇見了貓的老鼠,瞬間縮回了核心深處,再不敢露頭。

那少女——或者說藉著少女軀殼行走的柳孤雁,動作隨意得像是剛貼完一張驅蚊的門貼。

她手腕輕輕一抖,那顆足以夷平半個山頭的雷火球便脫離了張岩的掌心,劃出一道拋物線,“噗通”一聲落入了那寒氣森森的深潭之中。

潭水沸騰了。

冇有爆炸,隻有無數升騰而起的白霧,那是極熱與極寒交鋒後的哀鳴。

水麵咕嘟嘟地冒著巨大的氣泡,彷彿潭底煮開了一鍋濃湯。

張岩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脆響。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濕透,風一吹,涼颼颼的。

這就是五階符籙的威能?

舉重若輕,化雷霆為腐朽,這種手段早已超出了他對“符道”二字的理解範疇。

“陸丫頭這點小心思,也就這點出息了。”

那隻蹲在少女肩頭的金毛大老鼠意興闌珊地揮了揮爪子,彷彿剛纔沉入水底的不是什麼大殺器,而是一塊用來打水漂的石頭,“因果我接了,東西你拿回去交差。至於這個……”

少女的手再次探入袖中,這一次,摸出了兩張嶄新的符籙。

一張金光燦燦,符麵流淌著如水銀般厚重的質感;一張通體幽藍,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我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欠那個死要錢的陸家丫頭。”老鼠的腹語聲變得有些沙啞,“你既然能替她跑這趟腿,說明命夠硬。這兩張符給你,算是跑腿費,也算是……給這亂世留個念想。”

兩張靈符輕飄飄地飛到張岩麵前,懸停在半空。

張岩伸手接住,入手的瞬間,指尖竟感到一陣刺痛,那是高階靈氣溢位造成的壓迫感。

他嚥了口唾沫,心裡卻並冇有多少獲得至寶的狂喜,反而沉甸甸的。

五階靈符,還是兩張。

這哪裡是跑腿費,這分明是托孤般的饋贈,或者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在這個修真界,當你得到的報酬遠超你的付出時,往往意味著你已經被捲入了某種看不見的巨大漩渦。

“去吧。天蟾洞不留客,再待下去,我怕這洞裡的煞氣把你那點微末道行給衝散了。”

少女重新坐回青石上,抓起那枚還冇啃完的靈果,不再看他一眼。

那隻金毛老鼠也重新眯起眼睛,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張岩深吸一口氣,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冇有多說半個字,轉身便走。

他走得很快,直到走出了那條幽深的山道,重新站在了滿目枯黃的蒼茫古原上,纔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回程的路,張岩幾乎把遁速催到了極致。

當他再次踏入百草園那間燥熱的丹房時,陸紅娘依舊站在丹爐前,但那原本緊繃挺直的背影,在看到張岩空空如也的雙手時,明顯垮塌了幾分——那是如釋重負後的虛脫。

“他……收了?”陸紅娘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收了。”張岩垂首道,“雷火球已沉入天蟾洞寒潭,因果已了。”

“好,好,好!”

陸紅娘連說了三個好字,那張豔若桃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甚至冇有問過程,隻要結果是柳孤雁接手了這個燙手山芋,她這一脈的危機就算是解了。

她手指在儲物戒上一抹,那個裝著撼地蒼猿背皮的黑木匣子,連帶著一隻封印嚴密的小玉瓶,一併飛到了張岩麵前。

“這是你要的皮,瓶子裡是半斤蒼猿精血,算是添頭。”陸紅孃的語氣變得輕快了許多,那種元嬰老祖特有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張岩,這次你做得不錯。日後若是在符道上有什麼難處,可來百草園尋我。”

這就是交易完成後的紅利了。

張岩收好東西,再次行禮告退。

走出百草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升騰著紫煙的丹爐,心中一片清明。

陸紅孃的感謝是真的,但這份“信任”,是建立在他剛纔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走了一遭鬼門關換來的。

回到黑山自家洞府,張岩那種時刻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

密室之內,燭火搖曳。

青禪那虛幻的身影飄蕩在空中,正盯著桌上那兩張一金一藍的靈符出神,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懷念,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悲涼。

“他還是老樣子,性子烈得像火。”青禪聽完張岩的講述,輕輕歎了口氣,“能用一張隨手畫的符鎮壓即將爆裂的雷火球,他的符道造詣,怕是已經摸到了那一層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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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那紅色的符籙究竟是什麼名堂?”張岩忍不住問道,那一幕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大。

“那是‘紫陽天火符’的變種。”青禪伸出手指,虛空描繪了幾筆,空氣中頓時多了一股燥熱之意,“不過他用的不是硃砂,而是用自身的丹火強行將天地規則烙印在符紙上。這種畫法,是在燒命。”

張岩心頭一跳。

“他在天蟾洞閉死關,名為養傷,實則是在熬。”青禪的聲音低沉下去,“當年的青童妖王何等凶悍,肉身堪比靈寶,卻被他硬生生拚了個同歸於儘。如今他把自己煉成那種不人不鬼的樣子,又把這紫陽天火符當廢紙一樣用,看來……他是打算在那隻妖王的屍體上,再開出一朵花來。”

說到這裡,青禪看向張岩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他給你這兩張符,不僅僅是謝禮,更像是在散家財。一個準備破釜沉舟去搏那一線化神機緣的人,是不會在這個世上留下太多牽掛的。”

“那這兩張……”張岩指了指桌上那一金一藍兩張靈符,喉嚨有些發乾。

連那張像廢紙一樣的紅符都有如此威能,這兩張被柳孤雁鄭重送出的東西,又該是何等恐怖?

青禪緩緩飄近,目光落在那張金色的符籙上,原本虛幻的瞳孔微微收縮,語氣中透出一股少見的嚴肅:“你這次,是真的欠下大人情了。若我冇看錯,這兩張符的來曆,還要追溯到八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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