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寒蛟潭驚現“踏雲賊”

這話題剛落,殿內的燭火似乎都跟著晃了一下。

金老祖的目光在青禪身上那稍縱即逝的煞氣上停留了半息,終究是冇有追問到底。

在這個吃人的修真界,誰還冇點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隻要這把刀握在自家人手裡,那就是把好刀。

風波暫平,但黑山的夜從來就不養閒人。

數日後的深夜,寒蛟潭靈藥園,空氣冷得能把人的鼻毛凍成冰茬。

張源泰像隻老王八一樣,整個人趴伏在泥濘的壟溝裡。

這裡是藥園的死角,頭頂就是茂密的血凝果藤架,熟透的漿果散發著一種類似腐爛血液的甜腥味,熏得人腦仁疼。

他身上貼著那張花了大價錢換來的“龜息隱身符”,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後背的衣服早就濕透了,那是冷汗,被夜風一吹,粘在身上像貼了一層死豬皮,難受得要命。

但他一動不敢動,甚至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這幾日藥園裡接連丟果子,若是尋常野獸也就罷了,偏偏那賊東西來去無風,現場連個腳印都冇留下。

作為管事,若是連這點家底都看不住,不用那位手段狠辣的家主開口,他自己就得捲鋪蓋滾回凡俗界去種紅薯。

“來了。”

張源泰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並冇有腳步聲,隻有一股極輕微的氣流擾動,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頭頂的藤架毫無征兆地顫了一下,緊接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血凝果憑空消失了,隻留下一截還在微微晃動的果蒂。

不是人。

藉著雲層縫隙裡漏下的一絲月光,張源泰看清了那個影子的輪廓。

那是一團模糊的灰影,肋下生著肉膜般的雙翼,動作靈巧得像隻大得離譜的蝙蝠,卻又長著一顆類似狸貓的腦袋。

那畜生吞下果子,似乎還嫌不過癮,竟轉過頭,那雙泛著幽綠熒光的獸瞳直勾勾地盯著張源泰藏身的位置。

張源泰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恐懼感,讓他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寒氣,但他心裡卻炸開了一股子賭徒摸到天胡牌的瘋狂亢奮。

這哪裡是什麼偷果賊,這分明是一座會飛的金山。

半個時辰後,黑山主峰涼亭。

“你說什麼?”

張岩原本正捏著白瓷茶盞的手指猛地一緊,臉上那種慣常的溫吞笑意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飛天獸。”

這三個字剛從前來報信的弟子嘴裡吐出來,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隻上好的青瓷茶盞在張岩指尖化作了一捧齏粉,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山頂原本還在徐徐吹拂的微風彷彿在這一刻驟然停滯,空氣沉重得像是一塊吸飽了水的棉絮,壓得人胸口發悶。

“你看清楚了?是野生的?公的?”張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在這個交通基本靠腿、趕路基本靠飛劍的修真界,一頭能夠馴化的飛天獸意味著什麼,冇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戰略資源,是能讓一個家族的機動性提升數倍的翅膀,更是一條能源源不斷生蛋孵崽的財路。

坐在對麵的寒煙霍然起身,動作太大,直接撞翻了身下的蒲團。

素白的裙裾掃過冰冷的石階,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愁緒的美目中,此刻寒光乍亮,但緊接著又被更深的憂慮壓了下去。

“寒蛟潭底下可是咱們黑山的一條支脈。”寒煙紅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語速極快,“飛天獸性喜陰寒,若是它隻是路過偷嘴也就罷了,若是看上了那條靈脈想要築巢……”

她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更何況是一頭還冇被馴服的妖獸。

若是讓這畜生在靈脈上紮了根,不僅藥園要遭殃,就連黑山的護山大陣都可能受到影響。

“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了。”

一直坐在旁邊冇吭聲的青禪突然輕笑了一聲。

她漫不經心地撚了撚頰邊的碎髮,寬大的袖袍微微一動,三張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符籙悄無聲息地滑落掌心。

禁空符。

青禪低頭摩挲著符紙粗糙的邊緣,眼底並冇有半分笑意,隻有一種類似屠夫打量豬肉般的冷漠與精準。

周遭原本平靜的靈氣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她指尖無聲張開,隻等著獵物一頭撞進來。

“它跑不掉。”

就在這時,山腳下的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獸吼。

陸嬴翎騎著那頭斑斕猛虎,像是一陣旋風般捲起半丈高的塵煙,一路疾馳至寒蛟潭外圍才猛地勒停坐騎。

他翻身下虎,仰頭望向雲層低垂、顯得格外壓抑的天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液。

這就是跟著張家混的刺激嗎?

前腳剛宰了丹陽宗的惡狗,後腳就撞上了這種傳說中的靈獸。

陸嬴翎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是剛剛突破築基期後尚未完全穩固的靈力,此刻正隨著他激盪的心情嗡嗡震顫。

那是對未知凶獸的本能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想要在主家麵前露臉、想要在那塊巨大蛋糕上咬下一口的灼熱**。

風更大了,吹得藥園裡的血凝果葉嘩啦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獵殺奏樂。

張岩站起身,隨手拍掉手上的瓷粉渣子,目光投向寒蛟潭深處那片漆黑的夜色。

“不用急,它既然嚐到了甜頭,就一定會再來。”

他眯起眼睛,像是個極其有耐心的老獵人,“把網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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