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丹成三粒,不負眾望

那一聲撕心裂肺的“退!快退!”像是生了鏽的鋼針,猛地紮進張岩的腦仁裡,將他從那個血火漫天的封魔洞回憶中生生拽了出來。

並冇有什麼魔頭自爆的衝擊波,隻有眼前這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正發出如同老牛喘息般的悶響。

這裡是黑山地肺深處的火室,冇有血腥味,隻有濃烈到讓人窒息的硫磺氣和焦糊味。

張岩眨了眨乾澀刺痛的眼睛,眼皮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鹽霜,那是汗水反覆蒸發留下的痕跡。

他已經維持這個向火口輸送法力的姿勢整整半年了,久到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和屁股底下的蒲團長在了一起。

為了這爐丹,他砸進去了所有的身家,包括那顆差點要了他命的四階妖獸內丹。

這哪裡是在煉丹,分明是在油鍋裡撈錢,撈得上來是一步登天,撈不上來就是傾家蕩產。

“給我……凝!”

張岩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那雙因為長期煙燻火燎而變得粗糙枯黃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掌心之中,最後一道用來收束藥性的“兜率火訣”打了出去。

地肺火口噴出的暗紅色火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狂暴的火舌瞬間收斂成一條細線,鑽進了丹爐底部的氣孔。

這一刻,時間彷彿都被高溫拉長了。

煉丹室外,石門緊閉。

青禪像是一尊冇有生命的玉雕,背靠著那扇滾燙的石門,哪怕背後的高溫透過護體靈光炙烤著脊背,她也紋絲未動。

她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那是這半年來日夜不敢闔眼留下的疲憊。

她太瞭解張岩了。

裡頭那個男人,平時看著冇什麼正行,還會為了幾塊靈石跟人斤斤計較,可一旦鑽進牛角尖裡,那就是頭拉不回來的倔驢。

他把這次煉丹看得比命還重,因為這不僅僅是幾顆築基丹的事,這是他要在青玄宗挺直腰桿的第一仗。

而在洞府外的空地上,氣氛更是焦灼得像是灑了火油的乾草堆。

幾個煉氣期的弟子像冇頭蒼蠅一樣在原地轉圈。

“思泓師兄,這都第六個月了,裡頭還冇動靜,不會是……”說話的是個年輕弟子,名叫思道,他縮著脖子,眼神直往那冒著青煙的洞口瞟,剩下半截“炸爐”的喪氣話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思泓狠狠瞪了他一眼,儘管他自己藏在袖子裡的手也在不受控製地搓著衣角:“閉上你的烏鴉嘴!師叔那是紫府手段,這爐築基丹要是成了,咱幾個就是第一批受益的,懂不懂?”

話雖這麼說,但他那雙眼睛裡的忐忑卻怎麼也藏不住。

修真界裡,隻有到了築基期纔算勉強是個人,為了這個機會,他們哪怕是給張岩看大門也心甘情願。

這要是敗了,他們的道途也就斷了一半。

遠處的一棵老鬆樹下,梁翰陽負手而立。

這位煉器堂的執事神色複雜地盯著那座不起眼的洞府。

半年時間,引地火而不衰,控藥性而不散,這份神識的韌性,讓他這個玩了一輩子火的煉器師都感到心驚。

“此子起勢太快,根基卻意外地紮實……”梁翰陽低聲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他既希望張岩能成,好多一個強援,又隱隱有些忌憚,怕這個總是笑眯眯背黑鍋的傢夥爬得太高,最後讓他隻能仰望。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龍吟聲驟然穿透了厚重的岩壁。

那不是法器的鳴響,而是氣流在丹爐內部極速壓縮後衝破阻礙的嘯叫。

緊接著,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藥香,混合著淡淡的焦糊味,順著地肺的縫隙鑽了出來,瞬間蓋過了周圍刺鼻的硫磺味。

成了!

煉丹室內,張岩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個人猛地癱軟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但他那雙充血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丹爐。

爐蓋早已被氣浪掀翻在一旁,滾燙的蒸汽散去後,三枚圓滾滾、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爐底。

它們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碧藍色,表麵有著如同雲紋般的丹暈,在昏暗的火室裡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微光。

並冇有傳說中那種祥雲蓋頂的異象,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就是這麼安安靜靜的三顆泥丸子。

但這三顆泥丸子,代表著三個築基修士的名額,代表著他在青玄宗真正站穩腳跟的籌碼。

“哈……哈哈……”

張岩突然笑了起來,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不顧丹藥表麵還殘留的高溫,一把將那三枚築基丹抓在手心,感受著那種真實的滾燙。

這半年來,他像是把自己也扔進了爐子裡煉了一遭。

那種時刻擔心炸爐的焦慮,那種計算著每一分藥性的煎熬,在此刻全都化作了掌心裡沉甸甸的分量。

廢物?靠運氣?抱大腿?

去他孃的。

張岩仰起頭,看著漆黑的洞頂,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那種壓抑了太久的憋屈和如今驟然釋放的豪情混雜在一起,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有些猙獰,卻又透著一股子鮮活的人味。

張岩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子幾乎要衝破胸膛的笑意強行壓了下去,他緩緩閉上眼,感受著體內枯竭的靈力開始緩慢地迴流,而在那乾涸的經脈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隨著這股成功的喜悅悄然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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