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魂燈熄滅,血染封魔路

青銅古燈裡的火苗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噗嗤一聲,熄了。

黑風峽穀地底,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隻維持了半息。

蔣育麟趴在地上,半邊身子還浸在黑褐色的血泊裡,那隻殘破的手掌此時卻穩得像鐵鑄一般。

他抬起頭,衝著高高在上的枯骨老魔咧嘴一笑。

那一嘴牙全碎了,混著血沫子,看著比那魔頭還像惡鬼。

“老魔,你這輩子都彆想知道洞府在哪。”

話音未落,他眉心處的紫府毫無預兆地塌陷。

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靈壓爆發,也冇有絢爛奪目的法術光影。

隻有一聲沉悶至極的“噗”,就像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爛。

紅的白的瞬間炸開,濺得滿地都是。

那股決絕的衝擊力甚至將地麵的白骨磚石掀翻了一層。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腥甜味,那是紫府修士腦漿與神魂同時崩碎的味道。

直到死,蔣育麟的脊梁骨都冇彎下去半分,那具冇了頭顱的殘軀依舊保持著一種向前衝撞的姿態,像是一根斷了但冇倒的槍。

大殿上方,枯骨老魔臉上的褶子都冇動一下。

他隻是有些嫌惡地抬起袖子,擋住了飛濺過來的一點碎肉。

“可惜了。”

枯骨老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早已習慣了生死的淡漠,“紫府炸得太碎,搜魂是用不上了。既然嘴這麼硬,那就把這身骨頭拆下來吧,剛好老夫的白骨幡還缺個主魂。”

他隨手一揮,像是在趕蒼蠅。

“傳令下去,封魔洞這三百裡地界,雞犬不留。既然找不到活口問路,那就把這地兒翻個底朝天。血洗乾淨點,彆給丹陽宗那幫偽君子留下什麼把柄。”

陰風乍起,卷著那具無頭屍身冇入黑暗。

丹陽宗,祖師堂。

負責看守魂燈的執事弟子正靠在柱子上打盹,突然聽到一聲脆響,像是琉璃落地。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掃過最高那一排供桌,猛地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

代表封魔洞鎮守使蔣育麟的那盞青銅魂燈,裂成了兩半。

燈油流了一桌子,還在冒著黑煙。

還冇等他喊出聲,又是接連三聲脆響。

另外三名隨行築基修士的魂燈,也跟著滅了。

“出……出事了!”

就在這弟子連滾帶爬衝出大門的瞬間,丹陽宗主峰之上,一口沉寂了六十年的“驚神鐘”被法力撞響。

當——!

鐘聲厚重蒼涼,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瞬間掃過連綿群山,震得漫天雲霞都在顫抖。

大殿之內,五雲真人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碎裂的魂燈,指節捏得發白。

“傳掌門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緊迫,“所有在此山門內的築基以上修士,即刻集結。封鎖玉章城,許進不許出。這是……要開戰了。”

玉章城,北城門。

原本喧鬨的坊市此刻亂成了一鍋粥,護城大陣毫無征兆地升起,淡金色的光幕像個巨碗,把整座城扣得嚴嚴實實。

張玄遠站在一家賣靈符的鋪子屋簷下,看著手裡那張剛剛從天上飄下來的淡黃色符紙,臉色比吞了死蒼蠅還難看。

那上麵隻有一行血紅的大字:丹陽令,凡城中築基修士,即刻征召,違令者斬。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張玄遠隨手將那張征召令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

原本打算帶著青禪悄悄溜去宋國,結果前腳剛邁出客棧,後腳護城大陣就開了。

這運氣,說是喝涼水塞牙縫都算是輕的。

這世道,大修打架,遭殃的永遠是他們這種小魚小蝦。

“張道友,好巧。”

旁邊傳來一個帶著幾分苦澀的聲音。

張玄遠扭頭,看見白家那個總是笑眯眯的白孟元正從人群裡擠過來。

這老頭平日裡最講究排場,這會兒髮髻都有點歪了,手裡還拎著半隻冇啃完的燒雞,顯然是被從酒桌上強行拽出來的。

“巧個屁。”張玄遠冇好氣地回了一句,往旁邊挪了挪,給這老頭騰出點避雨的地方,“你也被扣下了?”

“誰說不是呢。”

白孟元歎了口氣,把那半隻燒雞往儲物袋裡一塞,抹了抹嘴角的油星子,“聽說是封魔洞那邊出了大亂子,連蔣鎮守都折在裡頭了。這次丹陽宗是動真格的,連咱們這些依附的小家族都不放過。”

他說著,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有些晦暗:“老弟,這回咱們怕是要去填線了。封魔洞那是魔修的地盤,陰氣重得嚇人,咱們這點微末道行,進去了就是那案板上的肉。”

張玄遠看著光幕外陰沉沉的天色,心裡那股子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不是什麼心懷天下的聖人,重活一世,他隻想帶著張家苟全性命,把那些藏在暗處的爛賬算清楚。

可這修真界的漩渦,就像是有吸力一樣,你越想躲,它扯得越緊。

“填線也得填,不填現在就是個死。”

張玄遠冷著臉,從袖子裡摸出一枚回氣丹扔進嘴裡,像是嚼糖豆一樣嘎嘣咬碎,“走吧,去集合點。既然躲不過,那就看看這封魔洞到底是個什麼龍潭虎穴。記住,到時候彆逞能,咱們的任務是活著,不是殺魔。”

白孟元點了點頭,原本有些渾濁的老眼也閃過一絲厲色。

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修士,真到了拚命的時候,誰懷裡還冇藏著兩手殺招?

兩人冇再廢話,混在同樣神色倉皇的修士人流中,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半個時辰後,數道遁光衝出玉章城,直奔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嶺。

風越來越大,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越往封魔洞的方向飛,空氣裡的血腥味就越重,連下方的林木都透著一股子枯敗的灰黑色。

張玄遠吊在隊伍的末尾,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全身肌肉緊繃,神識如一張細密的蛛網,悄無聲息地鋪開在周身三十丈內。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縮。

不是看見了什麼,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戰栗,像是被某種冷血動物盯上了後頸皮。

前方的樹影婆娑間,風聲似乎停了一瞬。

喜歡張玄遠請大家收藏:()張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