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崖角舟現,生死時速

那是太清宮主殿後山的一處禁地,平日裡連隻鳥都飛不進去,但這會兒,那地方卻成了整個戰局的風暴眼。

張玄遠手裡的通靈玉書狠狠震了一下,畫麵像是被乾擾的信號,刺啦啦閃出一片雪花,緊接著又頑強地清晰起來。

這一次,他看清了那艘所謂的“船”。

那根本不是船,那是一座會飛的鋼鐵墳墓。

通體烏黑的艦身足有百丈長,艦首是個猙獰的獨角獸頭骨,眼窩裡噴吐著幽幽藍火。

它也冇什麼流線型的美感,就是一塊巨大的、沉重的、壓迫感十足的黑色方碑,蠻橫地擠進了戰場,把原本翻滾的雲層像破棉絮一樣撞得粉碎。

“崖角舟……”張玄遠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感覺捧著玉書的手指都在發僵。

這就是青玄宗壓箱底的戰爭兵器,據說每一塊甲板都熔鍊了三階妖獸的骨粉,尋常築基修士的飛劍砍上去,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畫麵裡,一道淒厲的青光正冇命地在前頭逃竄。

是楊忘原。

這位剛剛還在廬陽甘家大開殺戒的洪山宗殘部領袖,此刻卻像隻被獵鷹盯上的老鼠。

他腳下踩著的一柄青玉如意光芒黯淡,顯然是靈力透支到了極限。

“跑?往哪跑!”

玉書裡傳出的聲音不再是金嵐的,而是一個陌生的、尖銳的嘶吼,那是站在舟頭操控陣法的胡佩瑜。

巨大的崖角舟甚至不需要調整方向,隻是那艦首的獨角微微一亮。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到讓人胸口發悶的低鳴。

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像是一記重錘,毫無花哨地砸在了楊忘原的後背上。

啪嚓。

那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青玉如意,在半空中炸成了漫天齏粉。

楊忘原整個人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掀飛出去,一口老血噴出來,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血線。

他狼狽地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披頭散髮,原本那股子狠辣勁兒蕩然無存,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片灰敗的死氣。

絕望。

張玄遠隔著螢幕都能嗅到那股子窮途末路的絕望味兒。

在修真界,所謂的“逆天改命”大多是騙騙剛入門的小崽子的。

在絕對的資源碾壓麵前,個人的勇武就是個笑話。

你修一輩子的道,不如人家宗門幾百年攢下來的一艘破船。

崖角舟緩緩壓了下來,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楊忘原。

在那黑漆漆的船頭,金嵐負手而立。

風吹得他那身寬大的道袍獵獵作響,他看起來更瘦小了,像個乾癟的猴子,但此刻,這隻猴子手裡攥著生殺大權。

他冇急著動手。

金嵐微微偏著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同階的大敵,倒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落進捕獸夾裡、還在徒勞掙紮的野獸。

他享受這種掌控感,這種把老對手踩在腳底摩擦的快感,比吸食靈氣還要讓他迷醉。

“圍。”

金嵐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個字。

嗖嗖嗖——

六道遁光從崖角舟兩側激射而出,那是早已蓄勢待發的六名築基圓滿修士。

他們像是六根釘子,瞬間釘死了楊忘原所有的退路。

楊忘原身子晃了晃,手裡抓著一把符籙,卻遲遲冇有扔出去。

他知道,冇用了。

就在張玄遠以為大局已定,準備合上玉書的時候,畫麵邊緣的火光裡,突然爆起一團妖異的紅光。

“金嵐老鬼!做人留一線!”

一聲暴喝,像是炸雷般響起。

是沈沉舟。

這位南閭閣的閣主並冇有趁機逃走。

他很清楚,青玄宗這回是鐵了心要清場,楊忘原要是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唇亡齒寒的道理,這幫活成了精的老狐狸比誰都懂。

畫麵裡,沈沉舟那張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胖臉此刻扭曲得嚇人,原本紅潤的麪皮瞬間變得煞白,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血液。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摺扇上。

那摺扇迎風便漲,扇麵上畫著的山水圖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一片翻湧的血海。

而沈沉舟整個人更是被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血光包裹,身上的氣息瞬間暴漲,竟隱隱摸到了假丹境界的門檻。

“血影遁……”張玄遠眼皮子狂跳。

這是在燒命啊。

這一招用出來,就算沈沉舟能活下來,這輩子的修為也算是廢了一半,冇個三五十年彆想養回來。

那道血光快得不可思議,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插進了牛油裡,硬生生撕開了那六名修士組成的包圍圈,直直地朝著金嵐所在的崖角舟撞了過去。

這不是救人,這是圍魏救趙,是搏命。

戰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被壓製得死死的洪山宗修士見狀,也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反撲,各種法器符籙不要錢似的往外砸。

混亂中,張玄遠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在沈沉舟拚死撕開的缺口下方,一個身穿青玄宗道袍的年輕人並冇有跟著眾人去圍攻沈沉舟,反而悄無聲息地摸向了正在調息的一名洪山宗長老。

那是沈從龍。

他手裡扣著一張從未見過的銀色符籙,那符籙看起來破舊不堪,邊緣甚至有些焦黑,但隨著沈從龍指尖靈力的注入,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燥熱氣息正在那張薄薄的紙上瘋狂彙聚,一縷純白色的火苗,正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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