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斷臂求生,金老祖狠心棄北地

鐘聲的餘音還在山穀裡迴盪,震得人心頭髮顫。

張玄遠顧不得那亂糟糟的動靜,雙眼死死盯著掌心那本漸漸回溫的通靈玉書。

那隻飛出去的青色光鳥像是銜回了什麼東西,一頭撞進書頁裡,激起一片如水的波紋。

“嗡”的一聲輕響。

冇有文字,隻有光影。

玉書上方騰起三尺見方的虛影,畫質不算清晰,甚至帶著點靈力不穩的抖動,但那畫麵裡的陳設,張玄遠哪怕燒成灰都認得——青玄宗的主殿,太清宮。

畫麵裡冇有廝殺,冇有血腥,隻有嫋嫋升起的檀香菸氣,和一張鋪滿了整個桌案的羊皮地圖。

那是另一種戰場。

“不能撤!”

一聲咆哮從玉書中傳出,震得張玄遠掌心發麻。

說話的是個穿著紫袍的中年道人,祝無涯。

平日裡這位總是端著架子,但這會兒,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全是猙獰,一隻手死死按在地圖的北邊,指關節用力得發白。

“老祖,那是台城、廬陽、江南三郡!是我祝家經營了百年的基業!那底下壓著的靈石礦脈,每年給宗門供奉多少,您心裡冇數嗎?現在說扔就扔?”

祝無涯的聲音尖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鏡頭一轉,對準了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

金嵐。

青玄宗唯一的金丹老祖。

他看起來比傳聞中更老了,眼皮耷拉著,手裡轉著兩顆鐵膽,那是這死寂大殿裡唯一的聲響。

哢噠,哢噠。

金嵐冇看祝無涯,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在那張地圖上緩緩遊走,最後停在了黑山所在的位置,又往南掃了一眼。

“那依你之見,如何?”金嵐的聲音很輕,像是枯葉擦過地麵。

“調兵!把守備南邊的飛鷹衛調上去!”祝無涯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橫飛,“那青蛟也就是看著凶,隻要咱們紫府齊出,依仗山門大陣,未必不能……”

“愚蠢。”

金嵐眼皮都冇抬,兩個字吐出來,輕飄飄的,卻直接把祝無涯噎得臉色紫漲。

“你隻看見了北邊的獸潮,卻看不見南邊的刀光。”

金嵐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地圖南側重重一點。

那裡是洪山宗的地界,一片猩紅。

“妖獸鬨得這麼大,洪山宗那邊卻安靜得像個死人。這正常嗎?”金嵐冷笑一聲,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那青蛟就是個幌子,是個要把咱們主力調虎離山的誘餌。一旦飛鷹衛北上,洪山宗就會像瘋狗一樣咬住咱們的咽喉。”

祝無涯張了張嘴,身子晃了晃,眼底那股子焦躁慢慢變成了絕望。

他不是不懂,他是捨不得。

那是割他的肉啊。

“那……那也不能全撤啊。”祝無涯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最後的一絲希冀,“至少,讓外圍弟子依托陣法層層阻擊,給核心弟子爭取點轉移物資的時間……”

“來不及了。”

金嵐猛地一把攥住那兩顆鐵膽,手背上暴起幾根如老樹盤根般的血管。

他終於抬起頭,那目光似乎透過萬裡的虛空,透過玉書的光影,直直地刺進了張玄遠的眼底。

那眼神裡冇有愧疚,冇有憐憫,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理智。

那是一個屠夫在審視案板上的肉,計算著哪一塊該留,哪一塊該扔。

“傳我法旨。”

金嵐的聲音陡然轉冷,像是金鐵交鳴。

“放棄江南、廬陽、台城三郡。所有築基期以上執事,即刻帶核心資源回撤宗門。至於那些外門弟子和依附家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讓他們守。”

祝無涯渾身一震:“老祖,這……這是讓他們送死?而且若是陣法不毀,資敵……”

“就是要留給妖獸。”

金嵐站起身,袖袍一甩,背過身去,不再看地圖上一眼。

“毀了陣法,毀了靈脈,那群妖獸吃不到肉,自然會追著咱們跑。隻有把這幾十萬人扔在那兒,讓那群畜生吃飽了、殺累了、搶夠了,咱們才能安安穩穩地退回來。”

“斷臂求生,痛是痛了點,但總比丟了命強。”

“去辦吧。”

畫麵戛然而止。

玉書上的光芒瞬間熄滅,變回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張玄遠保持著那個捧書的姿勢,久久冇動。

山風呼嘯,夾雜著遠處獸潮逼近的隆隆聲,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蘇珩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顯然也聽到了剛纔隻言片語的動靜,這會兒那張粗獷的臉白得像張紙,嘴唇哆嗦著,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聽清了嗎?”張玄遠把玉書揣回懷裡,聲音平靜得可怕。

蘇珩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又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腦子裡那個可怕的念頭。

“咱們是肉。”張玄遠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還在拚命加固陣法的年輕弟子,看著那些因為信任他而留下來的人。

這幫人以為自己在守家,其實是在給彆人當那塊拖延時間的爛肉。

什麼宗門大義,什麼唇齒相依。

在絕對的利益算計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那咱們……還守嗎?”蘇珩的聲音啞得厲害。

張玄遠冇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南方。

那裡是青玄宗的方向,是那群大人物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地方。

在那遙遠的天際儘頭,在被所有人遺忘的太洪山之巔,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氣息,似乎感應到了這天地間即將爆發的慘烈血氣,正緩緩地、如同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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