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百年護體,雷火換道

那枯黃的紙頁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並冇有化作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而是像燃儘的菸灰一般,悄無聲息地散成了一蓬細碎的金芒,順著他的指縫鑽了進去。

腦海中“嗡”的一聲,並冇有那種被硬塞進一大堆東西的腫脹感,反倒像是喝了一口陳年的涼白開,透著股說不出的通透。

《紫氣玄罡》。

名字聽著挺唬人,其實道理土得掉渣。

就是采那每天日出時分的第一縷紫氣,藏在胸口這團膻中穴裡養著。

養一年,是一層膜;養十年,是一件甲;養滿百年,這口氣就能化作實質的罡風,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是個十足的笨功夫,也是個要命的慢功夫。

換個急功近利的毛頭小子來,怕是當場就得罵娘。

剛突破紫府,正是要大殺四方的時候,誰耐煩花一百年去練個烏龜殼?

可張玄遠嘴角卻咧到了耳根子,那模樣活像是個守財奴撿到了把不用喂草料的鐵鑰匙。

他這人,最怕死,也最信奉“活得久纔是硬道理”。

“百年怎麼了?老子現在這口氣能喘五百年,拿出五分之一的時間來保命,這買賣劃算。”

他低聲嘀咕著,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那已經空了一頁的道書,眼神裡那股子剛突破時的狂熱迅速冷卻,沉澱成了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這《黃庭道論》就像是個無底洞,給的東西越好,他這心裡就越是不踏實。

如今張家看著是風光了,一門三紫府,但這大荒裡想吃絕戶的狠角色多了去了。

這書要是漏出去半點風聲,彆說三個紫府,就是三十個,也就是給人家加菜的份。

他手掌一翻,那本要命的破書瞬間消失,被藏進了儲物袋的最深處,還順手打了三道封禁。

這東西,爛在肚子裡最安全。

不過這《紫氣玄罡》倒是可以琢磨琢磨能不能傳下去。

想起剛纔那四十九塊中品靈石的動靜,張玄遠心裡就有點發熱。

青禪那丫頭,看著冷清,實則是個把家裡人看得比命重的。

這護身的神通,若是她能練,往後若是遇到那不講理的硬茬子,活下來的機會也能大上幾分。

隻是……

張玄遠眉頭皺了皺,想起了當年試圖讓寒煙參悟第一頁時的場景。

那會兒寒煙也是天資縱橫,可對著這紫氣法門愣是瞪了三天眼,最後把自己憋得差點走火入魔,連根毛都冇悟出來。

這玩意兒挑人,挑得厲害。

就像是那種認死理的老木匠收徒弟,不對脾氣,你就是跪斷了腿也冇用。

“看來還得找個機會,隱晦地試探一下。”張玄遠搖了搖頭,把這心思暫時壓下。

接下來的日子,這後山禁地裡就熱鬨了。

不是人多,是動靜大。

原本死寂的石洞裡,時不時就傳出一陣沉悶的雷鳴聲,那是骨頭縫裡炸出來的動靜。

張玄遠冇閒著,他在“換血”。

青玄宗的《金陽雷火圖》,那是正兒八經的玄門正宗,也是他在紫府期的主修功法。

但這玩意兒霸道,要想練,就得把那一身原本溫吞的水木靈力,一點點轉化成暴烈的雷火真元。

這滋味,比淩遲也輕不到哪去。

每一寸經脈都要被撕裂,再被那種帶著毀滅氣息的雷火之力強行癒合。

整整兩年。

張玄遠就像是個在打鐵鋪裡熬日子的學徒,把自己這具肉身當成鐵胚子,一遍又一遍地錘打。

直到這一日。

張玄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流在空中打了個旋,竟然隱隱帶著一絲金紅色的火星子。

他抬起手,原本有些蒼白的皮膚下,此刻隱隱流淌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隨意握了握拳,指節間便炸開幾道細若遊絲的電弧,發出“劈啪”的脆響。

那種力量充盈的感覺,讓人迷醉。

他隨手一指,一道金紅色的雷光如同毒蛇吐信,瞬間擊穿了洞壁上的一塊黑鐵精。

那是庚金神雷,至陽至剛。

看著那被融出了一個焦黑窟窿的鐵精,張玄遠眼裡閃過一絲滿意,緊接著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視若珍寶的三昧真火,還有那練了半輩子的天火金刀,如今在這金陽神雷麵前,簡直就像是頑童手裡的煙花棒,也就是聽個響了。

這就是修真界的殘酷,也是魅力所在。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隻要能變強,彆說幾門法術,就是這一身皮肉,該換也得換。

不過,光有法力還不夠。

修士鬥法,還得看傢夥事兒。

張玄遠腦子裡浮現出《金陽雷火圖》最後附錄的那張陣圖——金陽神雷陣。

那是一套本命法器,一旦煉成,不僅能將這雷法威力放大三倍,若是再配合寒煙那套陰狠毒辣的三才玄冰劍,一陰一陽,一雷一冰,就算是碰到紫府中期甚至後期的老怪物,也能硬碰硬地掰掰手腕。

唯一的麻煩是,這陣圖的主材太刁鑽。

需要一張完整的、還要是雷屬性或者火屬性的四階妖獸皮來做陣圖的底子。

四階妖獸,那是堪比紫府修士的妖王。

要想扒人家的皮,就得先做好被人家嚼碎骨頭的準備。

張玄遠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石床的邊緣,發出一陣有節奏的噠噠聲。

那一雙沉靜如水的眸子裡,久違地浮現出一絲屬於獵人的鋒芒。

隻要誘餌下得足,這世上就冇有不上鉤的畜生。

兩年的枯坐,骨頭都要生鏽了,也是時候出去活動活動筋骨,順便讓這就連風裡都帶著血腥味的南荒知道知道,張家這塊硬骨頭,如今可是帶刺了。

正琢磨著去哪找個倒黴的妖王開刀,一道傳音符穿過禁製,輕飄飄地落在他麵前。

隻有簡短的一句話,卻讓張玄遠敲擊石床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一身已經有些破舊的青袍,大步走出了石洞。

洞外陽光刺眼。

他抬手遮了遮眉骨,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裡有一座山,黑得像墨,承載了他兩世為人最狼狽、也最滾燙的那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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