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測靈台開光,老少爭上台

測靈台的白玉階其實並不冷,反而隱隱透著一股子溫吞的熱氣,像是下麵壓著什麼活物。

張玄遠站在台子中央,腳底板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熱流順著湧泉穴往上鑽。

四周刻滿的靈紋正發出低沉的嗡鳴,不刺耳,卻震得人耳膜發癢。

“凝神,莫要胡思亂想。”

負責主持陣法的張家老執事低喝了一聲,手裡掐訣的速度快得隻剩下一團殘影。

隨著一道刺目的光柱沖天而起,張玄遠下意識地閉了眼。

再睜開時,隻見身前懸浮著兩團糾纏不休的光暈。

一團金銳如刀,割得空氣嘶嘶作響;一團赤紅如火,吞吐間帶著燎原的熱浪。

兩團光暈雖然不是那傳說中純淨無瑕的單靈根,但也極為凝練,彼此間竟有種相輔相生的和諧感。

金火雙靈根。

張玄遠看著那團光,那顆懸了半天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這靈根配置,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

金主殺伐,火主煉化,不僅正好契合他那捲還冇捂熱乎的劍訣,更是煉丹師夢寐以求的根骨。

怪不得之前無論是控火還是分辨藥性,都覺得順手得不像話。

原來不是自己天賦異稟,而是這具身體早就備好了這一手。

“金火雙靈,這成色……比老夫當年強多了。”老執事在那邊捋著鬍子,眼裡全是掩飾不住的豔羨,“遠小子,你這運道,算是熬出頭了。”

張玄遠笑了笑,冇接這茬,隻是朝著台下那一眾眼巴巴看著的族弟族妹們拱了拱手,轉身下了台。

台下早亂成了一鍋粥。

張家這些年過得苦,連個像樣的測靈台都冇有,小輩們測資質都得花大價錢去蹭外麵的公用法陣,還要看人臉色。

如今自家這台子一立起來,積壓了許久的焦慮就像開閘的洪水。

“彆擠!再擠老子踹你了!”

“我先來的!我都卡在練氣三層兩年了,我就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廢了!”

一個不過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被擠得滿臉通紅,好不容易爬上台,結果光柱一亮,雖然隻有微弱的三色雜光,那小子卻興奮得直接在台子上蹦了個高:“我有靈根!我不是凡人!娘,你看啊!”

看著那小子鼻涕泡都快笑出來的傻樣,張玄遠有些失神。

修真界就是這麼現實,這點微末的資質,放在大宗門連掃地都嫌笨,但在這個搖搖欲墜的小家族裡,就是救命的稻草,是一家人未來幾十年的希望。

人群邊緣,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頭正把手裡的羅盤往懷裡揣,腳步匆匆地想往後門溜。

那是陳宏遠,這十裡八鄉有名的客卿煉器師,出了名的手藝好,也是出了名的脾氣怪。

“陳老,這麼急著走?”

張玄遠身形一晃,像是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堵在了陳宏遠跟前,手裡還拎著那隻剛從寒煙那順來的儲物袋。

陳宏遠眼皮一翻,那張皺得像核桃皮一樣的老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台子給你搭好了,陣紋也冇問題,錢貨兩訖。怎麼,張大管事還想留老夫吃頓便飯不成?你們張家那點靈米,還是留著哄孩子吧。”

這老頭,嘴還是這麼毒。

張玄遠也不惱,隻是笑眯眯地把儲物袋口的一根繫繩解開,稍稍露出了一點縫隙。

一股濃烈而狂暴的妖氣瞬間溢了出來,混著還冇散儘的血腥味,嗆得陳宏遠鼻子一皺。

“這是……”陳宏遠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脖子都不由自主地伸長了幾分。

他也不管什麼客套了,一把抓過袋子,神識往裡一探,嘴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階巔峰的鐵背熊妖皮……這成色,竟是一點都冇破損?還有這脊骨,嘖嘖,這硬度煉製重兵器簡直是絕了。咦?這是赤尾蠍的毒鉤?好東西,好東西啊!”

陳宏遠一邊唸叨,一邊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在袋子上摩挲,那眼神溫柔得就像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作為一個煉器癡人,麵對這種平時難得一見的高品質妖獸材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步。

“陳老,”張玄遠慢悠悠地開口,像個誘拐小孩的怪叔叔,“這些東西,換您再留三天,如何?”

陳宏遠抬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既有被算計的惱怒,又有對材料的渴望,糾結得鬍子都在抖。

“你小子……這都是拿命換來的凶物吧?這麼多煞氣,也不怕把你那小身板沖垮了。”他哼了一聲,雖然嘴上還在抱怨,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轉過身,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一塊青石上,“想煉什麼?醜話說前頭,要是圖樣畫得太爛,浪費了這好料子,老夫可是要罵孃的。”

張玄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三天後,煉器室的大門轟然洞開。

一股熱浪夾雜著金屬冷卻時的焦糊味撲麵而來。

陳宏遠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但精神頭卻出奇的好,把四樣東西往張玄遠麵前一拍。

“拿去!累死老夫了。”

第一樣是十二枚細若牛毛的青色長針,那是用赤尾蠍的毒鉤加上寒鐵精粹煉製的“青蛇針”,幽光閃爍,透著一股子陰損的勁兒。

第二樣是一柄短匕,用的是鐵背熊最堅硬的那截獠牙,握把處纏著硝製好的妖獸皮,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隻需輕輕一揮,連空氣都能割出一道白痕。

第三樣是一套貼身的軟甲,那是鐵背熊最柔軟腹皮煉製的,表麵刻滿了防禦符文,穿在身上不僅輕便,防禦力更是驚人。

最後,是一雙看似普通的靴子,實則是用赤尾蠍的背殼加持了風係陣法,一旦灌注靈力,速度能瞬間暴漲三成。

全套三階下品,有些甚至摸到了中品的邊。

張玄遠拿起那件虎皮軟甲,指尖劃過那粗糙卻堅韌的紋理,心裡那種因為重生而一直懸著的虛浮感,終於又有幾分落到了實處。

有了這些東西,再加上那麵靈龜盾,以後若是再遇到築基初期的修士,即便打不過,要想跑,也冇人留得住他。

“多謝陳老。”張玄遠真心實意地行了個禮。

“少來這套。”陳宏遠擺擺手,抓起桌上的靈茶灌了一大口,“這次煉得痛快,但這也就是外物。真到了拚命的時候,還得看你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活下來。”

他說著,眼神往煉器室角落裡瞟了一眼。

那裡堆著一堆剩下的邊角料,還有幾塊成色極佳的紫銅精。

那是煉製丹爐的上好材料。

“對了,”陳宏遠像是隨口一提,“我看你那金火靈根的純度,不去擺弄丹藥可惜了。你要是有那個閒錢,倒是可以考慮弄個好點的爐子。不過嘛,好爐子燒錢,比養個女人還費靈石。”

張玄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動。

他摸了摸懷裡那個已經癟下去大半的儲物袋,那是這次賣掉賀長垣遺物換來的八百靈石,也是他現在全部的身家性命。

這筆錢,原本是打算留著給家族買防禦陣法的靈石儲備。

但現在看來,或許還有個更瘋狂、回報率也更高的用法。

“陳老,”張玄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您說,要是這八百靈石全砸進去,能不能聽個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