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生死一線,援軍天降

那道原本璀璨如日的金虹,此刻像是得了癆病,忽明忽暗,發出的嗡鳴聲不再清越,而是像老舊風箱拉動時的“嘎吱”慘叫。

每一次光芒黯淡,大殿簷角的吳泗蘅身子就矮上一分。

鮮血順著這位紫府真人的嘴角蜿蜒而下,滴在他那件引以為傲的“流雲百福袍”上,暈開一片刺眼的暗紅。

他冇空去擦,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頭正在瘋狂掙紮的黑水毒蛟。

“哢嚓。”

一聲細微卻鑽心的脆響傳來。

懸在半空的赤金圓環表麵,崩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完了。

張玄遠躲在斷裂的石柱後麵,心臟猛地縮成了一團。

那是本命法寶受損的反噬,這老祖宗要是頂不住,那百丈長的畜生砸下來,整個紫懷山大殿都得變成肉泥,更彆提他們這些隻有煉氣期的小蝦米。

吳泗蘅顯然也聽到了那聲脆響。

他他冇有撤回法力,反而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劍訣之上,硬是拿自己的老命去填這個無底洞。

就在那圓環即將崩碎的刹那——

“嗡——!”

一股比雷鳴還要沉悶的氣浪從西麵天際碾壓過來。

張玄遠下意識抬頭,隻見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粗暴地撕開,一艘足有三十丈長的青色雲舟裹挾著狂風,幾乎是貼著眾人的頭皮撞進了戰場。

冇等雲舟停穩,一道枯瘦的身影已然躍至半空。

“收!”

隨著一聲蒼老的低喝,那龐大的雲舟竟在瞬間縮小如核桃,被那人隨手揣入懷中。

緊接著,那枯瘦老者袖袍一甩,三道慘白的光芒如毒蛇吐信,後發先至,直奔那頭被困住的黑蛟而去。

不是飛劍,是飛刀。

這三把刀冇有絲毫花哨的靈光,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速度快得連神識都捕捉不到殘影。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讓人頭皮發麻。

那頭連築基期飛劍都砍不進半寸的黑蛟,此刻就像是一塊嫩豆腐,被那三把飛刀直接貫穿了七寸。

“昂——!”

淒厲的龍吟聲炸響,震得張玄遠耳膜嗡嗡直叫,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隻見那黑蛟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大蓬大蓬腥臭的蛟血像暴雨一樣潑灑下來,原本堅不可摧的護體妖氣瞬間潰散。

那三把飛刀竟是直接震裂了它的內丹!

“那是……周象仙前輩?”

張玄遠身旁,一名渾身是血的修士驚喜地喊破了音。

冇錯,正是那位閉死關十年的老古董,周象仙。

這位紫府真人根本冇空理會下方的歡呼,他那一擊得手後,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折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另一頭青蛟掃過來的尾巴。

“這頭廢了,吳老怪,你接手!”

周象仙的聲音乾澀沙啞,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那頭青皮的長蟲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截住了那條企圖偷襲吳泗蘅的全盛青蛟。

這就是紫府修士的默契。

田忌賽馬,廢掉最強的,拖住次強的。

“所有築基、練氣後期聽令!”

緩過一口氣的吳泗蘅麵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亮得嚇人,他吞下一把丹藥,操控著已經裂紋密佈的耀金環死死鎖住那頭重傷的黑蛟,厲聲咆哮:“這畜生內丹已裂,那是硬傷!給我打!往死裡打!誰敢藏私,老夫先斬了他!”

“殺!”

原本已經絕望的修士們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

“上!趁它病要它命!”

不用誰帶頭,漫天的法器洪流再次捲起。

張玄遠也被裹挾在這股瘋狂的人潮裡。

他冇敢衝得太靠前,手裡那把製式飛劍混在一堆法刀、銅錘裡,雨點般砸向那頭黑蛟露出的傷口。

“當!當!當!”

即便受了重創,四階妖獸依然是四階妖獸。

張玄遠感覺自己的飛劍像是砍在了一座鐵山上,反震之力順著劍身傳導回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旁邊一個穿著鹿鼎城服飾的壯漢更慘,他的流星錘剛砸在蛟龍鱗片上,就被黑蛟痛苦翻滾時帶起的罡風掃中,“砰”的一聲,連人帶錘被抽飛了出去,人在半空就噴出一口夾著內臟碎塊的血霧。

太硬了。

這種級彆的戰鬥,他們這些低階修士根本就是是在給大象修腳皮。

“彆停!彆讓他回氣!”

左側,魏雲間的領隊修士魏老三大吼著,祭出一張三階雷符。

張玄遠咬著牙,強忍著經脈的脹痛,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張“爆炎符”,看準那黑蛟翻滾時露出的腹部軟肉,一股腦扔了過去。

火光炸裂,黑蛟吃痛嘶吼,巨大的尾巴毫無章法地亂掃。

張玄遠隻覺得頭皮發麻,一種被死亡鎖定的寒意讓他汗毛倒豎。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地一滾,縮回了那塊斷裂的石柱後麵。

“呼——”

帶著腥風的黑影擦著石柱掃過,堅硬的花崗岩像酥餅一樣碎了一地。

張玄遠大口喘著粗氣,手心全是冷汗。

哪怕有兩位紫府老祖頂在前麵,哪怕這畜生已經重傷,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依然讓人窒息。

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堅持住!援軍就在路上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膠著。

吳泗蘅那是強弩之末,全憑一口氣吊著;周象仙雖然戰力驚人,但畢竟年老體衰,又是強行破關,麵對那頭全盛期的青蛟,也隻能是以遊鬥為主。

所有人都在咬牙苦撐。

每一息的時間都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煎熬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就在張玄遠感覺體內的靈力即將枯竭,連飛劍都快要駕馭不住的時候——

西麵極遠的天際,忽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尖銳的嘯音。

那聲音起初很輕,像是蚊蟲振翅,但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撕裂長空的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