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火燒蛇窟

張玄遠冇有猶豫,手指猛地攥緊那滾燙的符籙,直到指節泛白。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颳得臉頰生疼。

腳下的破鐵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抓穩了。”

他低喝一聲,也不管青禪能不能聽見,靈力不要錢似的灌進劍身。

破劍哀鳴一聲,速度硬生生提了三成,像一道灰敗的流光,劃破了蘆山沉悶的夜空。

回到天台峰時,張孟川已經在等著了。

大伯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更老了,鬢角的白髮像是在這幾天裡瘋長出來的雜草。

他手裡捏著那枚傳音符,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周家?”張玄遠落地,收劍,語氣裡帶著趕路的喘息。

“比周家更麻煩。”張孟川把符籙遞過來,聲音像是被煙燻過,“你看看。”

符籙上的字跡很潦草,那是二長老張孟令的筆跡。

內容不多,卻字字誅心:

“黑蟒山驚現毒瘴,周問劍失聯十二時辰,魂燈雖亮但光焰發綠。周家求援,指名要你。”

指名要我?

張玄遠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一個練氣六層的廢柴,何德何能讓周家這種老牌築基家族指名點姓?

除非他們要的不是戰力,而是那個“張家嫡係”的身份,一旦出了事,好找個夠分量的替死鬼來背鍋。

“你怎麼看?”張孟川盯著他,眼神複雜。

“去。”

張玄遠把符籙揉成一團,掌心騰起一縷微弱的火苗,將其燒成灰燼,“不去,周家要是真倒了,下一個被蠶食的就是咱們。唇亡齒寒的道理,那幾家附屬勢力比誰都懂。”

“可是……”

“冇什麼可是。”張玄遠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早吃什麼,“我會帶上青禪。姑姑也去。”

次日清晨,霧氣還冇散儘。

張玄遠帶著一隊人馬,站在了黑蟒山腹地的入口處。

這裡的植被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綠色,葉片肥厚多汁,像是吸飽了某種不潔的養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腥味,越往裡走,這味道就越濃,熏得人腦仁一陣陣發脹。

“停。”

張玄遠抬起手,隊伍瞬間止步。

前方五十丈處,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穴洞口。

那洞口像是一張張開的獸嘴,不斷向外吞吐著灰白色的霧氣。

這霧氣不對勁。

張玄遠眯起眼,運起“望氣術”。

視野中,那灰白色的霧氣哪裡是霧,分明是無數細小如塵埃的毒蟲屍骸和瘴氣糾纏在一起,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慘淡白色。

“所有人,退後三十丈。”

張玄遠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把‘清心丹’含在嘴裡,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周家派來的那個叫周劍青的弟子有些不服氣,手裡提著法劍,嘟囔道:“張師兄,這不過是些瘴氣,咱們都有避毒符,何必……”

“你想死我不攔著。”

張玄遠連頭都冇回,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霧裡含著‘屍腐毒’,沾上一點,你那張一階下品的避毒符大概能撐三息。三息之後,你就是一灘爛肉。”

周劍青的臉瞬間煞白,喉結滾動了一下,默默退到了隊伍最後。

清場。

張玄遠站在最前麵,青禪和張孟琴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姑姑,待會兒不管出來什麼,隻管殺,彆留手。”張玄遠低聲囑咐。

張孟琴點了點頭,手裡的法劍微微震顫,顯然有些緊張。

張玄遠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法術,隻是最基礎的“引火決”,但他引動的火種,卻並不尋常。

一點幽藍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躍而出。

那是他在家族古卷殘頁中領悟出的“偽·三昧真火”,雖遠不及傳說中那般毀天滅地,但對付這種陰穢之物,卻是天敵。

“去!”

隨著一聲低喝,那點藍火如流星墜地,徑直射入洞穴深處。

“轟!”

並冇有劇烈的爆炸聲,隻有一種沉悶的、彷彿油鍋入水的爆鳴。

下一刻,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幽藍色的火焰順著那些毒霧瞬間蔓延,原本堅硬的岩石洞壁在高溫下迅速融化,化作紅熱的岩漿滴落。

那火焰像是有了生命,瘋狂地吞噬著洞內的一切陰寒。

“嘶——!!!”

淒厲的嘶鳴聲瞬間炸響,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

原本死寂的洞穴像是炸了鍋。

無數條黑影從翻滾的火海中竄出,爭先恐後地向洞外逃竄。

那是蛇。

成百上千條蛇。

小的隻有筷子長短,大的足有水桶粗細。

它們有的身上掛著還在燃燒的藍火,瘋狂扭動著身軀;有的鱗片炸裂,露出裡麵鮮紅的嫩肉。

“小心左邊!”

張玄遠瞳孔微縮。

一條足有兩丈長的花斑巨蟒,張開大嘴,一股墨綠色的毒液如箭矢般射向側翼的周家修士。

與此同時,另一條通體漆黑、頭上長著肉瘤的怪蛇,竟無聲無息地從樹冠上垂下,豎瞳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直勾勾地盯著張玄遠的眼睛。

那是神魂攻擊!

二階妖獸!

人群瞬間有些騷動,幾個修為較低的周家弟子嚇得腿軟,陣型眼看就要崩潰。

“慌什麼!”

一聲清冷的斷喝響起。

青禪動了。

她手裡多了一杆紫色的令旗,那旗麵看起來破舊,卻在靈力的灌注下獵獵作響。

“封!”

紫雲旗一揮,一道淡紫色的光幕憑空出現,精準地截斷了那條黑瘤怪蛇的退路。

緊接著,她手腕一翻,一條不起眼的褐色皮繩如靈蛇出洞,瞬間纏住了怪蛇的七寸。

那怪蛇拚命掙紮,尾巴抽打得地麵砰砰作響,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那看似脆弱的皮繩。

青禪麵無表情,眼神冷冽如霜。她根本冇有多餘的動作,手起劍落。

“噗嗤。”

一顆猙獰的蛇頭高高飛起,黑色的蛇血濺了她一身,她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乾脆,利落,狠辣。

這是一個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纔有的本能。

另一邊,張孟琴也不甘示弱。

雖然平日裡看著溫婉,但這會兒動起手來也是雷厲風行。

她手中法劍化作一道寒光,直接將那條噴毒的花斑巨蟒斬成兩截。

兩位女修如同兩尊門神,死死守住了防線。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修士們終於回過神來。

法術的光芒此起彼伏,火球、風刃、冰錐像雨點一樣砸向潰逃的蛇群。

這些蛇本就被張玄遠的那把火燒得半死不活,此刻麵對痛打落水狗的修士們,很快便潰不成軍。

一刻鐘後。

嘶鳴聲漸漸平息。

地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蛇屍,焦臭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但在這股味道裡,卻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暢快。

“收拾一下,把能用的材料都剝下來。”

張玄遠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纔那場惡戰與他無關。

他走到洞口前。

裡麵的火焰已經熄滅,原本狹窄的洞口被高溫熔擴了一倍有餘,露出了黑黝黝的深處。

“周師兄,你們在外麵守著,彆讓漏網之魚跑了。”

張玄遠回頭吩咐了一句,也不等周劍青答應,便帶著青禪和張孟琴走了進去。

洞裡很熱,岩壁還散發著餘溫。

越往裡走,空間就越開闊。

直到走到最深處,張玄遠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這裡不是什麼天然溶洞。

平整的地麵上,竟然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在角落的一塊大青石旁,散落著幾個破碎的陶罐,還有幾根已經腐爛的繩索。

而在那青石之上,赫然刻著幾個模糊的符號。

那不是修真界的通用符文,倒更像是一種……記號。

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因為勝利而稍微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有人在這裡養蛇。

而且,養的不是一般的蛇。

張玄遠緩緩蹲下身,在一堆碎石和蛇蛻之間,撿起了一塊暗紅色的石頭。

那石頭隻有指甲蓋大小,表麵並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

但在昏暗的火光下,這石頭竟隱隱透出一股讓人心悸的血色光暈,摸上去濕漉漉的,彷彿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

張玄遠指尖撫過那濕潤髮亮的表麵,瞳孔驟縮如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