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父親，聲音激動：“浩浩，我見到你姐了……李念，她是我女兒……”

陳浩走到安靜的角落：“爸，慢慢說。”

“她給我看病……她長得像你奶奶年輕時候……”陳建國語無倫次，“她說她不恨我了……她說，活著就好……”

陳浩握著手機，看向會所裡歡笑的人群。圓圓正把一塊蛋糕塞進蘇晴嘴裡，母女倆笑作一團。

“爸。”他說，“您替我謝謝她。”

“謝什麼？”

“謝謝她還願意……見我們。”

掛了電話，陳浩站在窗邊。夕陽西下，天空是溫柔的橘粉色。

蘇晴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累了？”

“不累。”他接過，“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還願意……讓我在這裡。”

蘇晴冇說話，和他並肩站著，看夕陽沉下去。

圓圓跑過來，一手拉住一個：“爸爸媽媽！來拍照！”

相機舉起，三個人擠在鏡頭裡。圓圓在中間，笑得缺了門牙。蘇晴嘴角微揚。陳浩眼眶還有些紅，但也在笑。

哢嚓。

畫麵定格。

不是全家福，但足夠了。

夜深了，客人散去。陳浩在收拾殘局，蘇晴送走最後一對家長。

“我開車送你。”陳浩說。

“不用，我叫了車。”

“那……我看著你上車。”

兩人站在會所門口，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蘇晴。”陳浩開口，“我知道，有些事無法彌補。我也不奢求原諒。”

蘇晴看著他。

“我隻想讓你知道，我會用餘生，做一個配得上圓圓喊‘爸爸’的人。”他聲音很輕，“也會用餘生，記住我虧欠過什麼。”

風起了，有些涼。蘇晴攏了攏外套。

“陳浩。”她說，“我不恨你了，也不愛你了。我們現在，隻是圓圓的父母。”

“這樣很好。”

車來了，蘇晴拉開車門，又回頭：“下週三你接圓圓，她說想去看科技館。”

“好，我買票。”

“嗯。”

車開走了。陳浩站在原地，直到尾燈消失在街角。

他抬頭，夜空清澈，星星明亮。

掌心那道看不見的罪紋，也許永遠不會消失。

但他學會了，如何帶著它，繼續往前走。

三個月後，春節。

陳浩、陳建國、李念——現在該叫陳唸了，一起吃了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