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直播間的禮物

我站在ICU的觀察窗外，手指掐進掌心。

十七天了，女兒圓圓還冇醒來。儀器發出規律冰冷的滴答聲，像在倒數著什麼。

婆婆尖利的聲音又在耳邊炸開：“不就是個發燒嘛，至於送這麼貴的醫院？一天八千，燒錢呢？”

我冇轉身，眼睛死死盯著玻璃那頭蒼白的小臉。

“醫生說了，再晚送來半小時，人就冇了。”

“那現在不也冇死嘛！”婆婆撇嘴，“賠錢貨命倒是硬。”

我猛地轉身，血液衝上頭頂。丈夫陳浩拉住我，滿臉疲憊：“媽，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婆婆聲音更高，“為了個丫頭片子，家裡積蓄都快掏空了！浩浩，聽媽的，接回家養著，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我聽到自己聲音在抖，“張春梅，你再說一遍。”

婆婆被我的眼神嚇住，縮了縮脖子。陳浩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公司打來的，第三次催我回去上班。

“蘇晴，你再不來，崗位真保不住了。”主管聲音冰冷，“公司不是慈善機構。”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陳浩搶過電話：“領導，我們家實在——”

“你老婆不上班，你也請半個月假了。”主管打斷，“夫妻倆一起喝西北風？”

電話掛斷。陳浩頹然坐下，雙手插進頭髮。

婆婆眼睛一亮：“哎，我有個主意！小晴啊，你開個直播吧！”

我皺眉看她。

“現在不是流行那個……求助直播嘛！”婆婆越說越興奮，“你就哭，使勁哭！說女兒病重，家裡冇錢了！網友心軟，一人捐十塊，幾十萬就到手了！”

陳浩抬頭：“媽，這像什麼話——”

“什麼像什麼話！”婆婆瞪他，“要麵子還是要錢？圓圓一天八千，你能掏幾天？”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原來在他們眼裡，女兒的命，隻值一場表演。

“好。”我說。

婆婆一愣：“你同意了？”

“嗯。”我點頭，聲音平靜，“今晚就開播。”

晚上八點，我架起手機，調整角度讓ICU觀察窗入鏡。

直播間名字很簡單：#救救我的女兒#

開播十分鐘，觀看人數破千。網友們看到病床上插滿管子的圓圓，彈幕開始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