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一年前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眼神裡帶著怯生生光芒的大一新生,變成今天這個穿著質地精良的羊絨衫、言行舉止無可挑剔的沈太太。
他教她品紅酒,教她欣賞古典樂,教她在不同場合該用什麼姿態微笑。
他喜歡她長髮垂肩,她便從未剪短;他喜歡她穿素色,她的衣櫃裡便再難找到一抹亮色;他喜歡她安靜地待在他身邊,像一幅流動的油畫,她便收起了所有可能喧嘩的情緒。
七年戀愛,四年婚姻,她活成了他掌心上的月亮,反射著他給予的所有光亮,溫順,安靜,完美。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或許是在某個他凝視她出神的瞬間,或許是在他對她某個無意識的小動作(比如用指尖繞頭髮)突然蹙眉之後,一種細微的、冰冷的疑慮,像初冬的霜花,悄無聲息地凝結在心尖上。
她端著溫水走過去,遞給他。
沈執睜開眼,接過杯子時,指尖無意中觸碰到她的手背,他的目光在她右手食指上停頓了一瞬。
“今天怎麼冇戴那枚戒指?”
他問的是他們訂婚時,他送的一枚造型別緻的尾戒,並不常戴,但他似乎格外偏愛。
林晚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下午做手部護理,摘下來忘記戴回去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明天就戴上。”
沈執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仰頭喝水。
喉結滾動著,那細微的吞嚥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林晚看著他,腦子裡卻閃過下午整理舊物時,從一本許久不動的書裡飄落出來的一張泛黃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和她有六七分相似,站在一棵巨大的銀杏樹下,笑得燦爛飛揚,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尾戒。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個日期,和一行小字:“阿執攝於初遇。”
那日期,遠在她認識沈執之前。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當時幾乎是慌亂地將照片塞回了書頁深處,像掩埋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夜裡,林晚睡得並不安穩。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身邊的沈執輕輕起身,下了床。
她以為是去洗手間,並未在意。
但等了許久,不見人回來。
臥室門虛掩著,一絲光亮從門縫裡透進來。
鬼使神差地,她也跟著起身,赤著腳,踩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