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事成

寧修柔一路由梁王身邊的清德引至九韶閣。

聽到梁王傳召她時,寧修柔甚感疑惑,她提前見梁王後妃都是不合規製的,出於謹慎她又在想是不是與六公主的接觸犯了規矩,她讓瀾竹送去的補藥錢六公主那邊也硬是冇收,隻說是自己的一點心意,望她一定要收下。

走進九韶閣,寧修柔看到琅貴妃伴駕在側,心裡知道此次召見多半與六公主有關。

寧修柔衣裙垂落如月華傾地,青絲從肩頭滑落,向梁王和琅貴妃行稽首禮:“臣妾寧氏,叩見王上貴妃,願王上貴妃身體康健,長樂未央。”

“免禮,平身。”梁王語氣平靜。

“謝王上。”寧修柔在瀾竹攙扶下緩緩起身。

梁王抬手道:“賜座。”

宮人搬來軟墊與矮桌後,又奉上清茶點心,寧修柔向坐在上方的梁王屈膝行禮後跪坐於席。

梁王與琅貴妃麵帶微笑,語氣溫和,詢問關心了寧修柔到梁宮後的飲食起居,又在閒聊中觀察著寧修柔的秉性。

一番你來我往的言語後,梁王與琅貴妃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寧修柔不似惹是生非之人,倒清潤自持,端和有禮,心中認可了些許,便準備切入正題。

琅貴妃笑問道:“聽聞和慶公主與六公主很合得來,昨日六公主來請安,閒談中她對和慶公主讚許有加,尤其是繡功了得,本宮這兩日刺繡時,有一處正困惑著,不知可否請教一二?”

寧修柔微微垂首躬身,謙虛道:“貴妃娘娘與六公主謬讚了,臣妾不過是閒來無事時打發時間罷了,這兩日也的確與六公主有過數麵之緣,六公主容顏姣麗,性格率真,臣妾十分欣賞。至於娘娘求教之言,折煞臣妾了。能為您分憂,是臣妾之幸。”

琅貴妃示意後,幾名宮人將繡繃和繡籃放在寧修柔前的矮桌上。

“這並蒂蓮的葉脈總繡不出水汽氤氳的感覺,不知和慶公主能否幫幫本宮?”

寧修柔接過時先用素帕拭淨指尖,仔細端詳著繡繃,接著輕撚絲線:“許是換作深淺三色退暈更好。”她自繡籃揀出鬆花、艾綠、竹青三縷絲,在掌心排成漸次色階,“這般摻著劈線,能顯出晨霧將散未散的光景。”

“若添兩針接針繡葉尖,露水便活了。”說著在帕角試繡兩簇,針腳細密如蜻蜓點水。

宮人接過繡繃,送至琅貴妃處。琅貴妃看後眼前一亮,語氣中也是讚許:“果真如此。”又對梁王展示道:“王上您瞧,這畫麵中詩意盈盈。”

梁王點頭讚同:“和慶公主技藝精湛。”

寧修柔道:“臣妾拙技,王上貴妃過獎了。”

琅貴妃望向梁王,梁王緩緩點頭。

這件事自然要問寧修柔的意願,且不能是梁王親自問,不然會讓人感到這是命令而非詢問,所以此事由琅貴妃來開口。

“不瞞你說,本宮的六公主,為人是率真,但有時太過不拘禮節,尚儀局的教習也拿她冇有辦法,如今年歲漸長,叫本宮頭疼不已。昨日聽她所言,誠心想同和慶公主你研習禮儀女紅諸事,我們便來問問你的意願。”

這是寧修柔意料之外的,琅貴妃見寧修柔怔住,又勸慰道:“公主放心,王上與本宮都無半分輕賤之意,並且六公主的性子我們也清楚,若是旁的實在學不進,隻望你能幫助她收斂些脾性。”

寧修柔微微垂首解釋道:“貴妃娘娘誤會了,臣妾並未有此想法,隻是有些驚訝。”而後緩緩抬頭,清澈的雙眸看向梁王與琅貴妃:“王上和貴妃娘娘不嫌棄,臣妾定當儘力而為。”

琅貴妃笑著點頭:“那時間便定為一個月吧,且若六公主有不敬或懈怠之處,你隻管告訴本宮。”

寧修柔回想起蕭綺的樣子,淺笑道:“六公主待臣妾有禮有節,娘娘多慮了。”

琅貴妃輕笑一聲,垂眸搖頭,而後又說道:“那這些時日,公主就安心住在沁水閣,若有什麼不便之處來找本宮便是”

此事敲定了,寧修柔侍寢封位之事自然就要另作安排,其實這也是寧修柔的意外之喜,楚王的後宮從未平靜過,從小到大她冇少見到後妃的爾虞我詐,她也一直害怕捲入後宮的種種風波,如今能有安心時日過,她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梁王笑道:“那孤也先謝過和慶公主了。且公主放心,你的辛勞,孤自然會予以回報。”

寧修柔起身到殿中行禮道:“臣妾愧不敢當。正如方纔所言,受王上與貴妃娘娘所托,是臣妾之幸,不求其他。”

雖一次召見不至於完全信任與放心,但梁王和琅貴妃對寧修柔的第一印象都不錯,兩人直覺都認為是個好孩子。

梁王抬手道:“公主免禮。辛勞者,當有回報,這隻是孤與貴妃的心意,你不必有任何負擔。”

寧修柔隻願安穩度日,不願展露任何鋒芒,尤其在新環境有了新的身份,她隻求有自己的一方角落,能平靜度過這一生。

眼下也不能去反駁梁王,寧修柔隻好道謝:“臣妾謝過王上與貴妃厚愛。”

梁王點點頭,琅貴妃又說道:“你先歇息兩日,宮裡有許多風景怡人之處,如流雲榭、淥漪亭這些地方,公主都可以去瞧瞧。兩日後六公主便每天來與你學習諸事。”

“是。謝貴妃娘娘。”寧修柔緩緩起身,“王上與貴妃娘娘若無其他事,臣妾就不打擾你們賞樂的雅興,先告退了。”

“嗯,退下吧。”梁王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