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捷歸

梁國與楚國交戰,一朝扭轉戰局,捷報不斷,楚國隻好派出使臣前來議和。

蕭綺回到王城,隨三王子蕭延嘉回府。

梁王身邊的清德已在府中候著,見他們回來後行禮傳話:“奴才見過三殿下,六公主。王上體恤三殿下征戰辛苦,許您在府中休養,也免了這幾日的朝事,待王上處理好楚國議和之事,自會傳召三殿下。”

除去初見行禮之時,清德便隻字未提蕭綺,兩人便知曉梁王怒氣未消。

“父王都不讓我進宮,為兄是冇辦法替你求情了。我讓王妃拿身乾淨衣服給你換上,你快進宮去認錯吧。”蕭延嘉拍了拍蕭綺的肩膀。

換好衣服,梳洗之後,蕭綺便直接進宮見梁王。

紫宸殿外。

“六公主安,王上正在裡麵接見楚國使臣呢,隻怕一時半會還冇空見您。公主可要在偏殿等候?”清德說到。

“那便去吧。”蕭綺稍加思索後應答。

清德帶蕭綺來到偏殿,吩咐人上好茶點後退下。

“你們也都下去吧,我這不用伺候。”蕭綺擺擺手,幾個宮女應聲退下。

蕭綺是梁王在一眾子女中最疼愛的公主,生母也是受儘榮寵的琅貴妃,隻是她自小性子跳脫,還常常女扮男裝跟著皇子上習武、兵戰之課,琅貴妃為此焦頭爛額,梁王倒是依舊寵慣,師傅們也都見怪不怪了,不過她也確是有過人的天分。

隻是這一次梁楚之戰,她想上戰場的請求被梁王駁回,這也是梁王第一次對她這般嚴肅,但她還是喬裝打扮後混進了三王子蕭延嘉帶領的出征隊伍裡。

到了軍營,三王子纔將她認出,屬實是驚出了一身汗。

宮中琅貴妃看到了蕭綺留下的書信,一時又急又悲,竟病倒了。

梁王亦是大怒,心中卻又擔心不已,但此戰關係梁國存亡,不宜再多生事端,隻好遣人送信叮囑蕭延嘉不許蕭綺出軍營,對內則說六公主的外祖母病了,她前去侍疾。

一開始雙方交戰,梁**隊處於劣勢,戰況不容樂觀,後來甚至到了危難之際。

蕭綺被關在軍營早已按捺不住,找三王子說出了自己的策略,並堅持由自己帶領一批精騎部隊進行配合。

雖非同母所出,蕭延嘉卻是從小愛護這個妹妹,加上梁王的叮囑,自然是不同意她上戰場的。

蕭綺堅持說自己有把握,蕭延嘉也知道她有過人的天賦,這些年也冇少偷偷在藏書閣讀兵書,加上戰況緊急,一咬牙同意了,而後又吩咐精騎部隊一旦情況有異需立即撤退,務必保證公主安全。

就此一計,梁軍扭轉乾坤。

前線傳來捷報,梁王大悅,待知曉蕭綺獻計且親自率兵之後又心情複雜。

此刻蕭綺踱步在偏殿內,想著一會見到梁王該如何請罪。

她知道惹了梁王生氣,但方纔清德悄聲告知她才知曉,梁王知道此事時把硯台都砸斷了。

等了良久,清德纔來宣她入殿。

走到殿門口,蕭綺停下腳步,她從小冇有怕過梁王,彆的子女視他為父王,她則視梁王為為父親,可這次她膽怯了。

“六公主,王上在裡麵等您呢,奴才就不隨您進去了。”清德行禮退下。

罷了,總要來的。蕭綺心想,深吸一口氣,踏進了殿內。

往常,總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今日蕭綺走進殿內先恭恭敬敬行了大禮。

“兒臣拜見父王,願父王福壽安康。”蕭綺叩首後遲遲不敢抬頭,心臟嘭嘭直跳。

梁王見狀,也不叫她平身。

“怎麼,上了趟戰場,倒把禮數學好了?”梁王端起茶杯,颳了幾下杯蓋,瓷器碰撞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兒臣自知犯錯,特來請罪。”

“孤可當不起你的請罪,也當不起你的問安。你都要踩到孤的頭上去了。孤何德何能有你這麼個公主。”梁王飲茶後將茶杯放下,力道略重。

蕭綺嚥了口唾沫,“兒臣知錯了,再也不敢了。”話裡帶著一絲哽咽,她的童年裡,梁王給了最多的疼愛與包容,重話都不曾說過一句,如今冷淡的反應讓蕭綺第一次這麼害怕,“求父王賜罪。”

其實在得知蕭綺無恙後,梁王懸著的心才放下來,還親自去毓秀宮告知訊息寬慰琅貴妃。傾注了這麼多愛的女兒,哪捨得真冷落重罰。

梁王閉眼歎了一口氣:“起來說話吧。”

“謝父王。”蕭綺緩緩直起身子,梁王未賜座,她依舊跪著。

“你的膽子倒是大得很啊,孤都不允的事情,你還敢偷偷去做,把你母妃都氣病了。我大梁自有軍士保護,還冇淪落到要你一個女子上戰場去犯險!”梁王雙手撐在案幾前,語氣逐漸加重。

“都是兒臣的錯,兒臣不孝,以後再也不敢了。”蕭綺低下頭去,聲音漸小。

梁王打量著蕭綺。她清瘦了,梁王怎會不知道軍營是吃苦的地方,哪比宮中有侍從伺候著舒適,心中又泛起了不忍。

“你呀。”梁王揉著眉心,語氣終究軟了下去,“以後再敢做這些大逆不道的事,孤可不會輕饒你了。”

聽到這話,蕭綺纔敢抬頭看著梁王,先前的情緒湧上心頭,眼眶漸紅:“父王……”

這一聲父王,冇了先前的強裝冷靜。那獨一份的疼愛與寬容,讓她從小到大快樂無憂,讓她內心依賴她的父親,她差點就以為失去這些了。

“有過當罰,有功當賞,孤自會決斷。去瞧瞧你母妃吧,病了這麼些日子,冇少為你落淚,孤看著都於心不忍。”

“是,兒臣告退。”吸了吸鼻子,蕭綺緩緩起身,行禮告退。她都冇發覺跪著的時候精神一直緊張著,身子都有些僵,退出殿外時還有些踉蹌。

清德進殿送上膳房剛做的蓮子羹,站在梁王身邊不語。

“孤的這個女兒啊……”梁王拿起湯匙攪著蓮子羹。

“六公主在偏殿坐立不安,送進去的茶水點心一口冇用。楚國使臣早走了,王上何必還將公主晾著呢?”

“總得給她點教訓吧,不然她這性子,以後又乾出點什麼大事,孤怕是就得成貴妃那樣了。”梁王用了幾口蓮子羹。

“王上乃天佑之人,否則此次與楚國交戰怎會得此大捷,貴妃娘娘也不過是一時氣急罷了。昨日奴才問道,太醫說娘娘身體已無大礙,再休養幾日便可痊癒了。”清德笑著寬慰道。

“嗯。”梁王點點頭,又吩咐道:“和親的事宜,你一會兒去鳳鸞宮傳話,讓王後打點吧。”

“奴才遵旨。”清德示意宮女收走碗具,替梁王揉起了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