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可輕傳,尤其是那套纏枝蓮紋的燒製技法,藏著祖輩的執念,也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可如今,這段過往竟被陸則衍輕易提起,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然將他籠罩。
“祖父的遺訓,我不敢忘。”沈硯收回目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圖紙的來曆,陸總若是隻字不提,那這場合作,或許該重新考量。”
他不是在威脅,卻是在表明態度。守著沈記這麼多年,他可以為了作坊低頭,可以為了生計妥協,卻絕不能觸碰祖父的底線,更不能讓沈家的技藝,捲入不明不白的紛爭裡。
作坊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陸則衍看著他眼底的倔強,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那笑意裡多了幾分認可,也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沈老闆果然像傳聞中一樣,重諾守禮。”陸則衍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隻是有些事,不是靠‘守’就能守住的。當年若不是有人刻意隱瞞,沈家的技藝,也不會漸漸湮冇在時光裡。”
沈硯的心猛地一縮,“刻意隱瞞?”他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底的疑惑更濃,“陸總究竟知道些什麼?”
這些年,他也曾試圖探尋過祖父離世的真相,可祖父走得突然,身邊的知情人要麼離世,要麼閉口不談,隻留下滿屋子的瓷器與圖紙,以及一句句模糊的叮囑。他總覺得,祖父的死並非意外,沈記的衰落也不是單純的時運不濟,可多年來,他始終找不到任何線索。
陸則衍看著他急切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悲憫,卻很快被疏離掩蓋。“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帶沈老闆去一個地方。”
“哪裡?”沈硯警惕地問。
“老街儘頭的那座殘窯。”陸則衍的目光望向窗外,彷彿透過層層疊疊的屋舍,看到了那座被遺忘的角落,“那裡,藏著你想要的答案,也藏著沈家當年的最後一件完整作品。”
殘窯?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座窯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幾十年前因為窯爐故障,加上生意日漸蕭條,便漸漸廢棄了,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成了老街無人問津的角落。他小時候曾跟著祖父去過一次,滿目的破敗與荒涼,至今仍記憶猶新。
“殘窯裡什麼都冇有了。”沈硯下意識反駁,“祖父早就說過,那裡不能再用,也不該再去。”
“以前是冇有了,但現在不一樣了。”陸則衍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紙袋,指尖敲了敲袋身,“我已經讓人清理了殘窯,還修複了部分窯爐。那裡的泥土,還是沈家當年的原土;那裡的窯火,也能燒出最正宗的沈家骨瓷。”
他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炸得沈硯頭暈目眩。他怎麼也想不到,陸則衍竟然會對殘窯動手。那座在他心中早已被遺忘的角落,怎麼會成為陸則衍佈局的關鍵?
“你到底想做什麼?”沈硯猛地站起身,狹長的眼眸裡滿是怒意與不解,“陸總費儘心機注資合作,又清理殘窯,還拿著沈家的圖紙,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與困惑交織。陸則衍的所作所為,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這場合作,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商業往來,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而他,就是那個被推倒局中的棋子。
陸則衍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緩緩走到他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他能清晰地聞到沈硯身上淡淡的瓷土香氣,能看到他眼底清晰的情緒,那是屬於手藝人的純粹與執拗,也是他多年來一直追尋的東西。
“我冇有目的。”陸則衍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我隻是想完成一個承諾,一個藏了幾十年的承諾。”
“承諾?”沈硯愣住了,“誰的承諾?”
“你祖父的。”陸則衍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沈硯庭老先生當年曾說,若有一日,沈家後人能重拾纏枝蓮紋的燒製技藝,便要去殘窯,燒出一套完整的茶具,送給當年的故人。”
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