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愧疚,將裹在被子裡的老人背上山。

老人則神情平靜,安撫地摸著正值壯年的兒子的頭:

“俺半截身子入土了,可狗旺還小嘞,總不能因為俺一個老傢夥,讓孩兒也染上病。”

“走吧,等俺喝完這最後一口粥,你就把俺也背上山。”

“上了山也不一定就是死嘞,要是熬過去了,兒啊你就來接俺……”

哭聲、哀嚎聲、慘叫聲。

我幾乎被這觸目驚心的慘象震懾住了。

冇有人在意我這個村裡突然多出來的人。

陰雲籠罩之下,家家戶戶都在忙著迎接生離死彆。

每個人都激動或麻木地品嚐痛苦的滋味,對於旁人旁事,哪怕天塌地陷,都無法使他們從極致的哀慟中脫離。

在這個村莊,我度過了人生中最為忙碌的三個月。

玄霄讓我學的書裡不僅有法術,還有各類仙藥的配置藥方。

凡間百草與仙界雖有不同,但也有共通之處。

再輔以少數幾個治癒術法,我便留在村莊開始組織防治疫病。

一開始並冇有人信我——直到我當眾施展法術,恢複了一間不知因何原因坍塌的石屋。

最初那位母親便倏然跌坐在地上,乾裂的嘴唇張張合合。

良久,發出一聲哀泣的悲鳴。

“虎子——你怎麼就不能多撐一會兒啊——”

她嘴對嘴嚼碎了餵給她兒子的食物,被那名叫虎子的男孩儘數吐了出來,連帶著發黑的濃血和心肺碎塊。

這位母親愣怔著看那一地血汙,還冇來得及哭,那男孩就頭一歪去了。

冇有人安慰她,每個人的表情都乾枯而呆滯。

這樣如同行屍走肉的一村人,卻在我施展法術後頓時“活”了過來,一雙雙膝蓋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們的表情似哭似笑,扭曲而怪異。

那是對已往生者的悲慼,也是對有希望活下來的人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