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6
-
平兒跟甘管事坐了後麵的。
星河才上車就又被震了震,這馬車從外看已經不俗,到了裡間,更似彆有洞天。
淡淡地一股烏沉香的氣息,叫人頭腦為之一爽。
車內比在外頭看著還要寬闊,其實足夠四五個人對坐而不覺狹窄。
車壁都是用結實透氣而又昂貴的暗花羅糊的,是如意山茶的紋路,織金跟雅白的顏色。
腳下則鋪著的是厚厚的波斯毯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絲毫不覺著馬車的顛簸。
正中放著一張長方矮角的檀木桌子,上麵擱著一套罕見的紫色鈞窯茶器。
星河頭一次看到這樣顏色的茶杯,隻覺這顏色豔麗的好看又稀罕,卻不曉得這一套茶器便抵得上京城內的一套中等房舍的價錢。
她小心地在馬車的一側坐了,望著對麵的庾約:“多謝庾叔叔。”
“從相見到現在,你說了多少句多謝了?”庾約將手中的扇子打開,輕輕地搖了搖,眼睛看著星河,“說到這裡,叔叔有些好奇,先前在珍玩閣,你怎麼就叫我‘庾叔叔’呢?”
這話問的彷彿古怪,彆人聽著都未必懂。
星河卻明白的很。
“我聽見那位堯三奶奶,稱呼那位爺是府裡的管事,所以我想他必然是府內的人,他既然能跟著您,您自然也是寧國公府的,身份隻高不低。”星河垂著頭,慢慢地說道:“您那麼叫我……所以我就冒昧的……”
星河當初離開京城的時候隻有四歲,怎麼會跟庾約認識?
時隔多年,庾約又怎會這麼巧的認出她來?何況她自問從未見過庾約。
想來他不過也是臨時起意,不管是為了幫她,還是為了教訓那堯三奶奶,星河都陪他演了這場戲。
“我果然冇看錯,”庾約笑了起來:“真是個伶俐的丫頭。”
說話間,庾約往旁邊靠了靠,原來車後是疊的很整齊地緞麵被褥,好像可以隨時在這兒躺下睡著。
他舒舒服服甚至有些懶散地靠在上麵,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星河。
馬車停了停。
星河還以為是到了家,忙要起身,庾約的扇子在她袖口搭了搭:“等等。”
此刻外間是隨從的聲音:“什麼人膽敢攔路?”
一個女子道:“奴家是千紅閣的紅秀,先前君侯說奴家的三絃還欠火候,奴不服。”
星河訝異。
庾約仍是那個半躺著的姿態,似冷非冷地聽著。
外頭好像是甘管事下了車:“為這點事竟來攔車,彆不知死活……”
那紅姑娘不由分說地:“如果君侯能讓奴心服,奴家就算死也心甘情願。”
甘管事嗤地一笑,彷彿覺著這女子自不量力。
星河正好奇,庾約突然道:“那天,你也聽過她彈的是不是?”
見他連這個也知道了,星河心一緊:“是。”
“你覺著她彈的怎麼樣?”
“很、很好。”星河心亂,勉強回答:“我不懂這些。”
庾約望著她閃避的神情,忽然轉頭對窗外道:“甘泉,拿三絃來。”
甘管事一頓,又忙答應。
那紅秀姑娘是抱著三絃來的,現成的取來送上。
庾約已經坐了起來,先是掏出一塊帕子把三絃擦拭了一番,抬眸看向星河:“這是為小星河兒彈的。”
星河睜大雙眼,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卻見庾約端坐對麵,調了調絃,左手撫著琴頸,右手抱著琴身,跟方纔的隨意散漫不同,是很風雅端莊的姿態。
那極長而直的手指微微蜷起,掠過琴頸,在琴身輕輕一撫,絃音便自他的手底流淌而出。
熟悉的樂調,還是那《合歡令》,但跟之前所聽過的感覺又不同。
星河本來不想盯著庾約看的,此刻卻情不自禁地望著他,不是望著他的臉,而是看著他的彈三絃的姿態,尤其是看著他的雙手。
那是極漂亮好看的一雙手,青年男子的手,足有她兩倍之大,手指頎長,像是玉雕成的,又帶著竹節的力道。
他看似隨心所欲般撥弄著那琴絃,但一聲聲響動,扣入人心,倒好象心頭身上有一根弦,在他的肆意撥弄之下,也發出了無法遏抑的共鳴般的樂音。
星河無法挪開眼睛,甚至有些不自覺的緊張。
庾約的手不是在奏樂,倒像是在自得其樂的舞蹈或者……鼓惑人心地引領著什麼。
等到琴音停下,外頭寂
-